回到家,陳嘉兒開始收拾住院物品,衣服,生活用品,衣架洗衣液等等。前幾年經常住院,這些對她來說輕車熟路,不一會就整理好了。
她又把自己送進了醫院。只不過這一次不需要開刀,只是住院檢查接受治療。
其實,她內心還是有那麼一丁點期待,承燁會來送她去醫院。畢竟她拿的東西有點多。畢竟她在這個城市只有他了。期待承燁知道她內心的慌亂,來陪陪她。
可是讓她失望過無數次的人,還是會讓她繼續失望。承燁就像消失了一樣,沒有電話沒有資訊。她打了車,到了住院部,等待醫生為她安排病房。因為疫情,住院前都需要核酸檢測。
終於一切都安頓好了,她正式開啟了住院生活。尿蛋白檢查,抽血,測血糖,上胰島泵,吃藥,查房。枯燥乏味,卻不得不配合檢查。
食堂會每日送飯來,陳嘉兒吃的極少,糖尿病患者的飯菜難以下嚥。隔壁床的阿姨的老公每天都會做各種各樣的飯菜,給阿姨送來。吃完兩人聊天散步,看的陳嘉兒莫名失落。難過的時候,她會跑到樓梯間待著,不想陌生人看到她的脆弱。這種生活是她自找的。不是嗎?
承燁給她轉了幾千塊,偶爾會問她怎麼樣,她都沒有回覆。這樣的關心有什麼意義?他一次都沒出現過,包括她出院。
陳嘉兒其實還檢查出患有乳腺增生。有時,她會自嘲自己,非要談這場戀愛,這下好了,身體也搭進去了。
這些毛病都跟情緒有關,甲減和乳腺增生是生悶氣生出來的,糖尿病是情緒不佳,暴飲暴食,吃甜食,喝酒喝出來的。
而這些皆因承燁。
“怎麼沒看到你家人來?”隔壁阿姨好奇的問。陳嘉兒說自己沒有男朋友。當然免不了被催婚。她全程微笑點頭。
陳嘉兒住了一個禮拜,在隔壁阿姨出院後,她終於熬不住了。在醫院吃飯睡覺的日子,讓她更加焦慮沉默寡言。跟醫生申請後,她回家接受每個禮拜一次的針管注射治療。
出院那天,她依舊自己打車,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踉踉蹌蹌的回到家裡。
有多狼狽,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夜幕降臨,陳嘉兒再度被抑鬱籠罩。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彷彿一股黑暗的力量將她深深吞噬。
隔了幾天,承燁出現了,他在陳嘉兒出院後出現了。
“你來幹什麼?我都出院了,你來幹什麼?”陳嘉兒看到他,莫名的火大。可不可笑,自己住院,他一次沒出現,甚至都沒有說來看看她。
承燁面對著陳嘉兒憤怒和質問仍然選擇沉默。或許是因為他無法找到合適的言語來解釋自己內心真實想法;又或者是因為他害怕言語會進一步傷害到陳嘉兒。
看著沉默的承燁,陳嘉兒越發的暴躁了,“滾,滾出我家。這是我租的房子,我交的費用。”
陳嘉兒最終沒忍住,放聲大哭,這些天的委屈害怕恐懼全都爆發了出來。
承燁依舊沒有說話,輕輕的關上了門,走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不再聯絡。陳嘉兒每隔一個月都需要去醫院配胰島素打針,這讓沒有工作收入的她更加雪上加霜。
那段時間裡的無數個瞬間,陳嘉兒都想重操舊業,做兼職。甚至身邊不乏有人勸她去夜場上班,她拒絕了。
她想跟過去的生活和過去的自己說再見。做兼職是可以短暫解決生活的窘迫,但歡愉過後的空虛和罪惡感讓她厭惡自己。跟那些有錢的商人曖昧,自己淪為別人發洩情緒的工具,何嘗不是貶低和糟蹋自己。
接近兩年沒有收入,加上股票的虧損,她手上已經沒有多少積蓄。金錢的缺失,愛情的不如意,讓她的人生似乎跌落到一個更深的低谷。
很多次,她深夜會突然坐起來痛苦。哭自己這荒謬的幾年生活。哭自己的懦弱無能。哭自己的選擇。
但是,這些並不能解決真正的問題。
許多單位居家辦公,裁員。飯店超市等消費場所也陸續關門停業。這場疫情讓大家的生活舉步維艱。當然也包括陳嘉兒。
她投了很多簡歷,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她的年齡也成了很大的問題。過了30歲,大多數用人單位就不會再考慮她們這個年齡階層。
陳嘉兒如同陷入泥潭一般。她越掙扎陷的越深。可是她不想認輸,她不能認輸。
誰都可以放棄她,可她自己不行,不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