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燁也知道陳嘉兒是故意的,在故意氣他。全程,陳嘉兒都笑的嫵媚動人,尤其是對著王總的時候。她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最迷人,最能蠱惑男人。這頓飯,王總吃的最開心,承燁惡狠狠的灌王總酒,同時也拉上陳嘉兒,他就想讓陳嘉兒喝醉。當然,他自己也喝了不少。
送走王總,承燁在門口看陳嘉兒洗碗,扎著的馬尾已經解開,一頭捲髮散落在胸前,承燁看著這樣的陳嘉兒,覺得她很美。說不出來的美。陳嘉兒抬頭看了眼承燁,沒有說話。她忽然想到一句話:先讓他活,再讓他死。
承燁從後面抱著陳嘉兒,頭靠在陳嘉兒的肩膀上,半晌不說話。陳嘉兒也不推開他,繼續洗碗。“讓讓,我要擦灶臺。”陳嘉兒還要擦灶臺,拖地。“讓我靠會,好累。”承燁的聲音有氣無力。
陳嘉兒深深的嘆了口氣,洗淨雙手,拉著承燁回到臥室,他不喝多是不會表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脫掉他的上衣和褲子,給他蓋好被子,拉上窗簾。“你睡吧,我把外面收拾好。”陳嘉兒說完準備離開,承燁一把拉住她的手,“陪我睡會。”陳嘉兒看著床上的男人,想起三年前他凌晨跑到她家,無助煩惱的樣子。
她總是心軟。
她去換了件睡衣,剛躺到床上,承燁就一把抱住她,頭深深的埋入她的懷裡,不一會兒就傳來了打呼聲。
陳嘉兒也閉上了眼睛,她好累,心力交瘁。
酒精的麻痺,讓她也沉沉地睡去。
再醒來時,承燁已經離開。陳嘉兒不會再問他去哪了。不是工地就是他自己的家,而她的家從來只是他短暫停歇的地方。
她起身,繼續收拾廚房。失業在家的日子裡,家變得越來越乾淨整潔,而她越來越孤獨。
十月,陳嘉兒回了趟老家,近期感覺身體無力,全身說不出的難受,喉嚨很多時候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
姐姐在體檢中心上班,無數次喊她回去檢查身體,她總推脫。這次恐怕身體真的出毛病了。
回家第二天就去了醫院,因為有姐姐在,所以給她開了綠色通道,很快全部檢查完。還在醫院的時候,父親打來電話,擔心的問她怎麼還沒回來。其實也只不過才出門兩個小時而已。自從因一場意外導致腿受傷後,父親在她的檢查上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準備去坐公交車,馬上就到家。”陳嘉兒簡短的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她和父母的關係越來越遠,他們說她變了許多,不像以前活潑多話了。她也從不解釋。
剛下公交車,就看見年邁的父親在姐姐住的小區入口焦急的來回踱步,她遠遠望去,淚溼了眼眶,最愛自己的莫過於至親家人。而被她當做家人的承燁,做了什麼?
父親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使,她走到面前才發現她,“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說著跟她一起回家。
“大姨,你回來啦?”小傢伙在家寫作業,聽到密碼鎖聲響起,跑來開門。“我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為什麼呀?”陳嘉兒放下包和在路邊買的韭菜盒子問他。
“因為家裡就只有我和你會用密碼鎖啊”小傢伙搖頭晃腦的回答,眼神卻看向桌子上的韭菜盒子。
“快去洗洗手趁熱吃。”她對小傢伙說。
小時候,父親每次出去再回來後,她和姐姐都會翻父親的包,當然,肯定會找到好吃的。長大了,她學著父親的樣子,給他們帶好吃的。
“真好吃”,小傢伙吃的津津有味。“喝點牛奶。”陳嘉兒開啟一盒兒童牛奶遞給他,“給爺爺也拿一個呀。”
小傢伙聽到後立馬挑了個最大的送到廚房,“爺爺你吃。”父親同以往一樣,“我不吃,你吃。”“不行,你必須吃。”小傢伙硬塞進爺爺的手裡。
看著他們的對話,陳嘉兒想起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那會家裡不富裕,父親也是裝作自己不喜歡吃,留給她和姐姐。哪是不喜歡吃呢,父親最喜歡吃麵食了。
她把父親拉到客廳,“我來燒飯,你吃韭菜盒子吧。”
做飯是她常乾的事,回家能為家人燒頓飯,她覺得是件幸福的事。也是她目前唯一能為家人做的事。
她把所有的關心陪伴都給了承燁,就連積蓄也用在了他身上,卻從沒為家人做過什麼。她的心裡對他們是充滿虧欠的。
飯還沒做好,就有檢查結果出來了,當然這還是因為有姐姐在那上班的原因。陳嘉兒得了橋本甲減和糖尿病。
姐姐在資訊裡很著急擔憂,因為這兩種病會陪著她一輩子,並且併發症很嚴重。
陳嘉兒似乎覺得是一種解脫。她讓姐姐不要告訴家裡人結果。因為她們幫不上忙,會擔憂。而她不希望家裡人再為她操心。
做好飯菜,招呼父親和小傢伙吃飯,而她吃的很少,這兩年總是這樣的,吃的少卻總不會瘦下來,她還說自己的體質是喝涼水都會發胖,現在看來不是這麼簡單的。
吃完飯,父親說什麼也不願意她去洗碗。攆她出來看電視。跟小時候一樣。在父親的庇護下,她不用做飯洗碗,不用幹農活,只需吃飽喝好,看電視,做自己的事。而她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
不能細想,否則她會痛不欲生。
在家待了十來天,陳嘉兒又回到了Z市。當然,回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檢查。因為醫保在z市。
這天早上,她掛了內分泌科,因為是工作日,人沒有那麼多,很快就叫到了她的號。“什麼情況?”醫生問她。
“體檢的時候查出橋本甲減和糖尿病。所以來做詳細檢查。”她拿出一本檢查報告書。
醫生仔細的翻閱後說要住院做進一步檢查。陳嘉兒聽到這,心裡已經慌了。她以為自己經常出入醫院,早就習慣了。可是親耳聽到要住院後,她的偽堅強轟然倒塌。
恐懼和無助讓她第一個想到了承燁,她給他發了條資訊:醫生讓我住院。半晌,沒有回覆。
她走出門診,腳步異常沉重,每次她脆弱的時候,承燁總是消失的。這次,還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