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筷重新洗了一遍,擦乾放進碗櫃。灶臺用廚房溼巾擦乾淨,拖好地,才做起餐。現在每天9點上班,她只要8點半出門就可以。喝完酒的第二天總是沒有胃口,陳嘉兒給自己熬了一鍋小米粥。然後又趁著煮粥的功夫,把房間和衛生間整理好。這是她每天早起的任務。
做完這些,她去廚房吃完早飯,收拾下出門上班。8點半,公交車內並不擁擠,大部分單位都是8點上班,所以上班高峰期已經過了。陳嘉兒戴著藍芽耳機聽著歌,偶爾看看車窗外。15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公司樓下。她去瑞幸買了一杯加冰的香草拿鐵,急需咖啡救命。
拿出門禁卡開啟公司的大門,桌上堆著各種樣品,今天需要把它們用架子掛好,陳列出來。放下包包和咖啡,開啟電腦,習慣性的開啟郵箱查收郵件,只有一封之前合作單位的回信,說以後有需要再合作。陳嘉兒微微的嘆了口氣,疫情對外貿公司的打擊很大,很多外貿公司訂單大量縮減。不管了,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吧。
昨天小范總從網上訂購的帽託和架子陸續收到了。陳嘉兒拆開快遞,按照大小分類好,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都掛在了展廳的架子上。這才有公司的雛形嘛。她喝了口咖啡,坐在椅子上玩了會手機。
“最近怎麼樣?”是張總的資訊。自從她離職後,張總一直沒有跟她聯絡。也許是怕打擾她和男朋友的發展,也許是她和jack總最後鬧得不太愉快的緣故。陳嘉兒想了會才給他回資訊,“挺好的,在新公司,萬達這邊,有空來玩。”當然,這是陳嘉兒的客套話,她知道張總不會過來的。
“萬達啊,我正好在這附近辦事,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張總約她。“這些天疫情嚴重,感染的人變多了,只能打包,你想吃什麼,我打包,我們找個地方吃。”陳嘉兒應該請張總吃一頓飯的,畢竟他對她一直都很包容關心。“你不用管了,我打包好告訴你。”張總還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中午,樓下的酒店外面花園裡,張總在等著她。遠遠的看著陳嘉兒走來,瘦了些,有點憔悴,臉上的笑容變少了。是不是跟男朋友不幸福?他在心裡猜測著。
“這家酒店的花園一般不讓外人進來的,你怎麼可以?”陳嘉兒驚訝的看著張總,“這點小事我都辦不好,還怎麼談生意。”張總一臉得意的樣子。陳嘉兒後來想起來,樓下的酒店應該是他經常入住的酒店,所以才可以出入自由。是啊,他神通廣大,那麼一定聽說了她這一年多的情況,他聽說了,卻沒有聯絡自己,沒有幫她。很明顯,幫她會得罪jack總,影響他們兄弟的感情。所以,他對自己的喜歡,也是權衡利弊過的。
“是,你張總最厲害了。吃什麼好吃的?”陳嘉兒依舊面帶微笑,現在再去說那些沒有意義。“日式料理,我讓他們做好打包了,快來趁熱吃,有你喜歡的鰻魚飯。”張總開啟包裝盒,特地找出鰻魚飯放到陳嘉兒面前。“吃吧,看你最近瘦了。”張總伸出手想摸陳嘉兒的手,陳嘉兒假裝拿紙巾避開了。“嗯,真好吃。”她夾了塊鰻魚放進嘴裡。
“現在的工作是做什麼的?”張總試探性的問她。她離職後,他跟jack一起吃飯,jack說她之前去了一家同行的公司面試,結果沒有被錄取,他沒有多問,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做針織帽的,富二代剛回國想創業。”陳嘉兒並沒有說的特別詳細。“富二代啊,那你努力一把可以當老闆娘了。”張總開玩笑的說。陳嘉兒微皺眉頭,是不是在男人的眼裡,女人只能是附屬品,沒有自己的位置,別人也看不到她的努力。“人家還是小弟弟了,再說也只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工作就是工作。”陳嘉兒語氣有些許嚴肅。
“我開玩笑的,還生氣了?你這脾氣男朋友怎麼受得了?”張總想摸陳嘉兒腦袋,被她直接躲過去了。
“受不了就分手呀,世界上不是隻有一個男人。”陳嘉兒氣鼓鼓的說。“行了行了,也不早了,你快點回去上班吧。”張總見狀不再多說。陳嘉兒把剩下的食物分類裝好丟進垃圾桶裡。“我走了。”陳嘉兒說完轉身離開。
回到座位上,陳嘉兒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咖啡,跟張總以後應該是不會再見面了。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如果在她這裡,別人權衡利弊過她,那麼她就會跟那人保持距離,不再深交。
她卻忘了,承燁無數次權衡利弊過她,但她依舊真心相待。
日子一天天過去,產品已全部上架到網站上,國外客戶詢價的比較多,卻沒有人下單。國內疫情越發嚴重,每天都要測體溫做核酸。到公司樓下還要測體溫,小范總長期不來公司,陳嘉兒甚至有時候覺得公司是她第二個家,只有她一個人,沒人管她,當然也沒人陪她。
陳嘉兒在辦公室吹著空調看著窗外的路人,會產生一種自己在虛度光陰的錯覺。工作依舊沒有起色,疫情讓人心發慌,小范總經常不在辦公室,聽說晚上會去酒吧嗨到早晨,白天補覺。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想過辭職,但眼下這種情形,其他單位都在裁員,不會再招人。看在工資的份上,陳嘉兒決定再堅持堅持,也許疫情結束後,國際貿易形勢會變好。
金秋十月,陳嘉兒沒等來疫情結束的訊息,卻等來了小范總打算關掉公司的通知。“小陳,我決定公司不開了,快一年了,房租電費物業費交了一大筆,沒有大的訂單,只有小的幾百個的訂單量,都不夠工廠工人的工資。而且這疫情不知道什麼結束。我媽讓我回去跟她一起搞口罩。”小范總破天荒來到辦公室跟陳嘉兒說了這個事情。“現在口罩很賺錢,我媽他們天天找工人,前兩天又買了兩臺機器,加班加點的幹活。”
陳嘉兒嘆了口氣,如實說:“突然跟我說這事,讓我有點為難,因為現在這個時間工作不好找。”小范總摸了摸頭,略顯不好意思:“我也知道,這樣好了,你做到12月底,這兩個月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反正工資我會發到12月底的。”陳嘉兒知道這是小范總補了她兩個月工資,也沒再堅持什麼。
接下來的兩個月,陳嘉兒基本不來公司了,在家投簡歷,希望能在12月底前找到工作。然而事與願違,年底疫情更加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