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跟著老闆出差應酬,飯局多了,也漸漸認識了他圈子裡的老闆們。說起來,陳嘉兒是非常感謝現在的老闆給她的機遇和信任,讓她從以前陳舊保守的工作模式中脫離出來,接觸的圈子不同,人也成長了許多。

當然,她也用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和人際交往給老闆賺足了金錢和麵子。在杭州出差的途中,老闆開著車,陳嘉兒開啟電腦整理報價單。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國外合作公司的第三方客戶指定的QC去工廠驗貨,陳嘉兒負責接待陪同。QC是個跟陳嘉兒年齡相仿的小夥,高高瘦瘦的。驗完貨後陳嘉兒帶他去飯店吃飯,閒聊得知有一家大型外貿公司在找合作工廠,於是給了陳嘉兒聯絡方式。做外貿的人都知道,這是個機遇,如果好好把握住,以後發展成長期客戶,會給公司帶來足夠的利潤和知名度。

這一次就是趁著春節前去拜訪這家公司,希望年後可以接到打樣和訂單。“這家公司你怎麼看?”老闆Jack打斷了陳嘉兒的思緒,“網上查了下,規模挺大,整棟大廈都是這家公司的,部門也分的很精細,很多國外知名品牌也都跟他們合作,我們也不用一開始想著拿下大品牌的訂單,哪怕是接到國外超市的訂單,量大薄利,對我們公司來說也是很好的開始。”陳嘉兒說著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她也是希望能接到很多訂單的,畢竟這是她爭取來的客戶,以後會交給她負責,年底獎金根據業績結算,做的越多獎金越高,這比兼職有成就感。

“嗯,你儘管跟他們講優勢,介紹工廠公司規模,價格方面我把控。”Jack像是看出了陳嘉兒的緊張,“沒關係的,不是所有生意都可以做成的,我這些年都習慣了,那個Qc我也打點過了,他以前在這家公司做過,所以多少知道些內幕。晚上我們再跟他和這家公司的一個副總一起吃個飯,都好解決的。”“好的,老闆。”陳嘉兒繼續埋頭整理手頭的資料和報價單。

到了酒店,陳嘉兒拿著兩人身份證去前臺辦理了入住,放好行李,就下樓跟Jack匯合,兩人簡單的吃了便餐,拉著裝滿樣品的行李箱,抱著電腦,去客戶那商談。說內心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這是陳嘉兒畢業以來第一次見自己的客戶,以前都是公司塞給她的固定客戶,她只管打樣報價生產發貨報關即可。這一次是必須卯足全力拿下。好在有Qc小夥的引薦幫忙,一波又一波的客戶小組商談下來,雙方都很滿意。

下午四點多,陳嘉兒抱著一堆客戶的樣品,Jack拉著行李箱返回了酒店。剛進房間門,陳嘉兒就甩掉了高跟鞋,躺在床上,終於結束了,腦細胞不知道死了多少。

躺了會,她去浴室洗了個澡,補了下妝,約好5點半樓下匯合去吃飯的。把樣品全部分類拍好照整理好,陳嘉兒拎著包去了樓下大廳,讓老闆等她可不太好。在大廳坐著玩了會手機,看到電梯里老板走了出來,後面跟著不認識的兩個商務中年男。“又是老闆不知道哪裡的朋友吧,這下好了,晚上得扛著老闆回來了。”心裡嘀咕著,身體卻很老實得立馬站起來迎上去。

“小陳,給你介紹下,這兩位是我杭州的朋友,張總和李總,晚上一起吃飯。”“張總好,李總好,我是Jack總的手下小陳,很榮幸能跟兩位老總一起吃飯。”說完,乖巧的一一握手。

“Jack,這是你新招的小姑娘吧,蠻好蠻好。”張總笑嘻嘻的說。“別嚇壞小姑娘,我們去飯店吧,我都定好包廂了。”Jack總拉著兩個人走出了酒店上了車。

七拐八拐,車不知道開到了哪裡,陳嘉兒是有點路痴的,出門從不記路。終於在一家古色古香的中式酒樓前停了下來,陳嘉兒趕忙從副駕跳下來。

“小陳,我後備箱有兩箱酒,你幫我再拿兩瓶紅酒,我把那兩箱搬上去。”Jack開啟後備箱,她剛想去抱著紅酒,被張總捷足先登了:“我說Jack,你怎麼能讓女士搬酒呢,我來。”

陳嘉兒趕忙伸手要拿回,“怎麼好意思讓張總搬呢,我來我來,您先上去。”最終沒搶過,只得屁顛屁顛的跟在幾位老總的後面上了樓。包廂裡已經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是Qc她認識,另一個應該就是下午拜訪的公司副總吧。一行五六人,就她一個女人,陳嘉兒心裡打了個寒顫,祈禱各位總能放過她。

一陣官場上的寒暄過後,終於可以坐下來了,菜也陸陸續續的上了桌,陳嘉兒掃了一眼,都是她愛吃的,只是不知道這頓飯能不能吃飽。菜上齊了之後,Jack總先舉起了酒杯:“謝謝今天老總賞臉,也謝謝我們的鄭總,以後還請多多給我們機會,給我們分點訂單,讓我們也能跟著沾沾光。”

“客氣了”,鄭總舉起了酒杯示意了下,陳嘉兒全程小心翼翼的陪著,肉不敢大口吃,生怕又要集體舉起酒杯。好在大家都是生意人,隨意喝,並不強求。Jack總應該是真的開心了,一杯接一杯,攔都攔不住。看大家喝的差不多了,陳嘉兒請示了下去結賬了,開好發票回到包廂,陪同聊了會天,把各位老總送上了車,最後才扶著路都走不穩的Jack總上了車,沒辦法,自己家的老總,給自己發工資的人,必須安全帶回酒店。

可能是吹了一路的風,也可能是Jack總在裝醉,到了酒店門口,對陳嘉兒說“好好休息,明天睡到自然醒我們吃了午飯再開車回去。”然後不顧陳嘉兒瞪大的雙眼,挺直了腰桿進了電梯。“老狐狸。”陳嘉兒對著遠去老闆的背影說了句。

第二天,生物鐘把陳嘉兒叫醒,沒辦法,不愛睡懶覺。今天不用拜訪客戶,也不趕時間,她穿了黑色休閒套裝和運動鞋,慢悠悠的走出酒店,找了家大眾點評分數超高的當地早餐店吃好早飯,又去理髮店洗了個頭,去瑞幸點了兩杯咖啡打包回了酒店。一杯放在了老闆的房間門口,順便給老闆留了個言。自己提著剩下的一杯哼著歌回到了房間。整理好行李,拎著行李箱去了大廳。辦好退房手續後,找了個角落拿起筆記本工作了起來。

差不多十點多,看到了昨天一起吃飯的張總走了進來,陳嘉兒連忙起身打了招呼;“張總早”,被喊住的張總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小陳啊,你都收拾好了,你們Jack總估計還沒有起床呢,這裡是兩盒茶葉,你跟你們老闆一人一盒,帶回去喝。”陳嘉兒趕忙推脫,她只是小人物,怎麼敢收老總的禮物,“我就不用了,這麼好的茶葉給我這個不懂茶的人喝就是暴殄天物,我們老闆應該馬上就下來了,您看你是上去還是樓下喝杯咖啡等他?”

“不了,我待會回公司還有事,兩盒茶葉給你,你收著,帶回去品品,好喝下次再給你拿。”說完轉身匆匆離去。陳嘉兒繼續把客戶的樣品資訊整理成表格,剛做好,就看到了Jack下樓找她,“桌上的茶葉是張總送來的,他剛走半小時。”陳嘉兒如實彙報著。“我知道了,他給我發訊息了,一盒給你的,你就收著,沒什麼的。我去辦理退房,你等我會。”“好的。”。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三點多,時間過的太快,去車間看了下生產進度,陳嘉兒就一屁股紮在椅子上了,事情太多了,今晚得加班了。翻開記事本,看看昨天的開會記錄,對照著樣品和客戶的要求,陳嘉兒飛快的打著鍵盤,做著一張又一張的打樣製造單,採購單,報價單。再抬頭,辦公室就剩她一人,老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實在幹不動了,陳嘉兒喝了滿滿一杯水,關掉電腦,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下班了。明天再做了。剛關好辦公室的門,老闆也出來了,“走吧,我也回去了,順路稍你回去。”陳嘉兒也沒推脫,確實是順路的,一個方向。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她也沒有多餘的精力聯絡朱霞,應該好起來了吧。快過年了,家裡的衛生需要打掃,年貨需要置辦,親戚需要走動,她應該會在忙碌中淡忘的吧。

也許是那次爬山的事,也許是承燁說的在意她,陳嘉兒始終沒有勇氣主動去問起朱霞最近怎麼樣。承燁也沒有找過她。

春節放假了,陳嘉兒回到了一年只回來一兩次的老家。姐姐的兒子四歲了,她出事的時候,小傢伙才出生半個月,事情堆在一起,把家裡人愁壞了,她心裡藏著委屈,可誰都沒講,過去了,日子在一天天變好。她跟原單位的官司結束了,賠償金還掉治療費和雜七雜八的費用,也所剩無幾。現在不一樣了,銀行裡的餘額一天天的多了起來,她也變得開朗了許多。父母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多了起來。

回到家,陪著父母出去置辦年貨,又把家裡大掃除了一番,全部忙好之後,專心的陪小傢伙玩耍,空餘的時間就用來放空自己,曬曬太陽。陳子沐在跟家裡的小土狗玩的不亦樂乎,“陳子沐,你離那狗遠一點,髒死了,都沒洗過澡。”陳嘉兒叫住了都快鑽到狗窩裡的外甥。

“大姨,我要給它吃火腿腸。”陳子沐稚嫩的聲音說到。“你自己都捨不得吃,還給狗吃,你媽知道要打你了。”小孩子應該都是怕媽媽的吧,聽到這話立馬跑到陳嘉兒的身邊,“大姨,你不要告訴我媽媽,我給你拿橘子吃。”

十足人小鬼大的馬屁精。只有在孩童時期才會保持這份純真吧。回家前,她其實收到過承燁的資訊,問她最近過的怎麼樣。她回了句挺好的,就是跟朱霞不怎麼聯絡了,感覺心虛。承燁看她如此內疚,於是告訴了陳嘉兒一個無比震驚的訊息:“我剛跟朱霞在一起的時候,她經常提起你的,不過說的不太好,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說你。她說你有很多男朋友,私生活很亂,跟誰都能搭在一起,背地裡喊你‘百搭’的。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破壞你們的友情,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的閨蜜在我面前說了你什麼。”陳嘉兒是在理髮店洗頭的時候看到的這條訊息,當場眼眶紅了,還把洗頭小哥嚇了一跳,以為洗髮水弄到眼睛了。

她知道朱霞這麼說的目的,是為了阻止承燁對她動心。因為在所有人眼裡,陳嘉兒有胸有顏值,微胖,大多數男人喜歡的型別。而朱霞胖乎乎的,個子不高,長相一般。可這些不是陳嘉兒的擇友標準啊,能跟朱霞玩在一起,是兩人一起在公司宿舍生活了一年多,下班買菜做飯,睡覺聊天聊夢想。怎麼就因為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說起了壞話呢?是不是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真正的朋友?

自那以後,陳嘉兒沒有再聯絡朱霞,她是真心把朱霞當閨蜜的,兩人認識七八年了,雖然不像別人那樣處處旅遊製造驚喜,可兩人是惺惺相惜的,一起度過了很多艱難的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的閨蜜把那些自己心裡的秘密扒出來給別人看。罷了,有些事有些人註定只是生命裡的過客。陳嘉兒大學畢業後,就對親戚人際交往看的很淡。她送走了大學同寢室的同學,最後只剩自己一個人。她也送別了一個又一個離職的同宿舍同事。每一次離別都刺痛了陳嘉兒的內心,隨即帶來的寂寞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吞噬著她。後來,久而久之,她就麻木了。所以對於朱霞這件事,她是心痛的,但同時沒那麼的痛。該告別的總歸要告別,也許是她們的閨蜜緣分盡了,強求不得。

就在陳嘉兒決定不去強求的時候,朱霞來找她的麻煩了。“你什麼時候跟承燁在一起的?你們睡了沒有?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公交車。”不用想就是朱霞發過來的,陳嘉兒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朋友是做到頭了。她是個做事異常堅決的人,決定做的事就會立馬去行動。她給朱霞發了最後一條微信:“我們之前沒有在一起,我跟他什麼事都沒有,連朋友都談不上。幾年的閨蜜情抵不過一個月的露水情緣嗎?你為了一個男人在背地裡詆譭我,有多傷我的心?我知道你一直在跟夏東聯絡的,想挽回承燁。我告訴你,你挽回不了了,承燁這個男人我要了。既然你汙衊我,那我就把這個罪名坐實了,不然對不起你的處心積慮。”發完就拉黑了朱霞的所有聯絡方式。隨後賭氣的給承燁發了一條資訊,“明天回去了,高鐵站接我。”

她以為會得不到承燁的回信,沒想到不到一秒,承燁回了句好。出於賭氣,就這樣,兩人2018年初在一起了。而她跟朱霞六年多的閨蜜情結束了。事後,朱霞的老公好幾次約喝酒,問起陳嘉兒,怎麼跟朱霞弄彆扭了,陳嘉兒都避而不談,有些事還是讓它永遠藏在心裡比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