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難得承燁一大早就過來了,滿臉不悅。陳嘉兒也不問他原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了大家都尷尬,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她問過自己,現在對承燁是什麼感情?愛?不甘?還是什麼?
認真思考過後,她覺得可能更多的是類似於親情之類的情感。即便是當初再深的愛情,也過了你儂我儂的階段,更何況這幾年他們之間還鬧出了很多不愉快。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分開呢?因為牽扯太深了,這段感情她是付出真心的,把承燁當成自己男人,也許就是因為太認真了,反而讓承燁畏畏縮縮的。而承燁也捨不得放下自己,當然真正的原因不得而知。或許是陳嘉兒不需要他負責,且又全心全意對他。男人應該都不會放棄這樣的女人吧。
總之,不管真相如何,陳嘉兒盡力了。而一旦自己努力了,其他的她就不在乎了,倘若以後離開,也可以心安理得,不留遺憾。
“你去買菜吧,我在家睡會。”承燁還是一如既往。他脫了衣服就鑽進了被窩,不一會呼呼大睡。
陳嘉兒白了他一眼,從衣櫃拿出奶茶色毛衣,同色系傘裙,穿上黑色絨面高跟鞋,拿上鑰匙出門。已經是四月份了,加上今天天氣晴朗,一點也不冷。沒有化妝,所以她戴了口罩。不上班的時候,她喜歡素顏,舒服的做自己。
去菜場買了牛骨,毛肚,蘆蒿,山藥木耳,就去公交站臺等公交準備回家。路上等紅綠燈時,偶然看到了李銘亦的車子,不過因為戴著口罩,李銘亦並沒有認出她。副駕坐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孩子,正和李銘亦說說笑笑。陳嘉兒並不詫異,她見過太多了,而自己不也是跟承燁曖昧不清好幾年了嘛。她笑了笑,拎著一堆菜坐上了公交。
回到家,承燁還在睡覺。陳嘉兒收拾食材,牛骨跟蘿蔔燒清湯,需要先焯水放高壓鍋煮一下。毛肚和洋蔥青椒爆炒,蘆蒿清炒,再來個山藥木耳,簡簡單單的家常菜,平平淡淡的日子。
看時間還早,陳嘉兒回到臥室,看起了學習資料,三月份報考了日語一級證書考試,七月份就得考了,現在不學起來,怕到時候手忙腳亂。
承燁睡醒後,就看到在陽臺看書的陳嘉兒,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挽著頭髮,散落的頭髮蓋住了她的半邊臉頰,在認真的看書,從側面看美極了。
他沒有什麼文化,初中畢業,他老婆也是初中學歷。兩人沒有風花雪月的浪漫,不愛看書,女兒自然而然也不愛學習。可陳嘉兒不一樣,她愛看書,有文化底蘊,很多道理脫口而出,因此,公司的檔案和合同,他都會讓陳嘉兒看一眼。有事他也願意跟陳嘉兒說,因為很多事她也看的透徹,有自己的見解和看法。
她的身上有太多閃光點了,只是她自己沒發現。反而過去的幾年,一直被他打擊,才會自卑,遮住了光芒。
而如今,她又找到了曾經發光的那個自己。
感覺到有目光在看她,陳嘉兒回過頭看了眼床上的承燁,果然是他。
“你醒了?那我去炒菜了。”陳嘉兒放下手裡的書,起身向廚房走去。
“我來炒,你穿的這麼好看,怎麼能碰油煙呢。”承燁套上家居服,風風火火的去了廚房。
陳嘉兒跟在身後,給他繫上圍裙。
“我不需要這個的,沒那麼講究。”承燁不以為然,他一個大老爺們,沒必要。
“是,你不講究,洗衣服的是我,不是你。每次弄上油漬,我都要先手洗再扔進洗衣機裡。”陳嘉兒靠在餐桌旁,看著承燁炒菜。
承燁炒著菜,陳嘉兒看著他。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有炒菜的聲音。他炒好一盤菜,陳嘉兒接過放在餐桌上。待菜全部炒好,陳嘉兒從高壓鍋裡盛出牛骨蘿蔔湯。
“真香啊,老闆破費了,買這麼貴的牛骨。”承燁開玩笑的說。
陳嘉兒並不理他,自從承燁開了廠後,話變得越來越少,應該又是碰上難事了。他很久沒有給陳嘉兒轉過賬了,陳嘉兒也不跟他要。她現在有工作,有工資,手頭不拮据了。
“吃飯了”,陳嘉兒給承燁盛了碗湯。
承燁接過大口喝著,“昨晚跟律師一直聊到半夜,飯都沒吃,今天早飯也沒吃。餓死了。”
“跟律師聊什麼?”陳嘉兒已經不驚訝了。他的事太多了,別人起訴他不給錢,他起訴公司拖欠工程款,交通事故等等。
“我的砂石廠被關了。”承燁嘆了一口氣。
陳嘉兒也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來拿回自己的錢又遙遙無期了。
“怎麼關了?之前不是說運轉的挺好的嘛,一個月賺了十幾萬。”陳嘉兒反問道。
之前,聽他說過,運轉還可以,利潤也高,他又貸款買了幾百萬的機器。這下,全砸手裡了。
“因為環保汙染被投訴關了,廠房土地所有權到期了,不讓出租,房東還騙我簽了一年合同。”承燁有氣無力地說。
他沒打算瞞著陳嘉兒,如果這事連陳嘉兒都不能說,他還能跟誰說呢。
陳嘉兒聽後,胃口全無。這是機器全砸手裡了,不是一筆小數目,關鍵是上個工地的尾款遲遲不結。
“又要一天到晚都聽到催錢的電話了。”陳嘉兒輕聲地說了一句。
想必承燁的心裡很難受吧,事業接二連三受挫。
她不再提及這些事,給承燁夾了兩塊牛骨頭,“有脆骨,我咬不動。”她藉口牙齒不好。
“年紀輕輕,牙齒像老太太,啥都咬不動。”承燁習慣性的調侃她。
“是是是,你牙好,像狗一樣的,骨頭都咬成渣渣。”陳嘉兒反駁他。
只是兩人都知道,只不過是互相寬慰對方罷了。
“你工作怎麼樣?”承燁問道。陳嘉兒已經很久沒有跟他說過工作上的事了。就連日常生活的瑣事她也不愛分享了。以前一點小事,她都會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
還是怪自己,以前她分享的時候,他沒有給出任何反應。現在,她不說了。
“挺好的。客戶很滿意我的工作,老闆也誇了我。”陳嘉兒回答的很籠統。
一頓飯,兩人吃的各懷心事。吃完,陳嘉兒洗碗收拾殘局,承燁還是又躺到了床上。陳嘉兒也不說他,自己當初失意的時候,也是這樣,誰都不想理,只想躺床上睡覺。
誰都有脆弱的時候。只是,她好像忘記了,她脆弱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熬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