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不想和雷獅有交集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容易走極端,固執己見,性格脾氣可以說根本與“可愛”二字無關。
很難想象什麼樣的人才能喜歡她。
所以被雷獅喜歡著,她總是下意識否定這不是真的,雷獅這樣的人想得到一個女人,很簡單,她是第一個人,卻總不會是最後一個。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沈雲淡然說出這句話,但不知怎麼的,她心裡卻有些不舒服,似乎她根本就不想這麼說。
“怎樣才能規定兩個人是不是一個世界?你出身優良,本來也和我一樣不是嗎?”雷獅反問。
沈雲一把甩開他,“可我現在已經不是了!”
“那我可以讓你是。”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會靠自己去完成,而不是被你包養在這限制住我的所有行動!”
她不喜歡,不喜歡被雷獅隨意就禁錮住自由,就好像她又回到了那無力的生活中去,回到了那死掉親人,被謠言淹沒的時候。
明明她是那麼的討厭男人,為什麼這些骯髒的東西要一遍又一遍的找上她?為什麼還要再把她佔為己有!?她是人!她有思想,她不是個物件!
看著沈雲此刻憤怒著的模樣,雷獅不自覺放輕了聲音,“……我只是不想你離開,因為我無法確定你離開後我還能不能找到你。”
沈雲譏諷道,“你為了我能變成這副樣子,雷獅,我還真是有點小瞧了你。”
“那你心動嗎?叱吒風雲的黑幫人物,為了你甘願承諾一切。”
“哼,我只是覺得你傻的夠厲害。”她輕哼一聲。
“所以……”雷獅緩緩靠近道,“你是在擔心嗎?”
“擔心我哪天會出軌,與別的女人鶯鶯燕燕?實際上,你並沒有那麼討厭我對不對?”
“……”
沈雲的沉默無疑給了雷獅巨大的自信。
他又湊上來,兩人接吻起來,她這次同樣很抗拒。
雷獅知道,沈雲不甘願做籠中鳥,但他同樣有不得不禁錮她的理由。他的心神,大腦,他的靈魂,一切都在告訴他……一定,一定要把她握在手裡。
“面對你時,我一直都敞開心扉。不論是跟你坐在一塊閒聊賞月,還是接吻,輕碰你的嘴唇,我都覺得熟悉,就好像,跟你已經做過一樣。”雷獅抱住她,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而事實上你是我二十年人生中第一個觸碰的女人。”
他胸膛的溫暖,沈雲已經感受過很多次,她沒什麼表情地回道,“……呵呵,沒想到雷獅少爺還是位痴情之人。”
“我的承諾向來說一不二。”雷獅放開她,與她對視,“即使做到這種地步,你還是不願意相信我嗎?”
沈雲挪開眼,“我只相信我自己。”
“那就讓時間證明一切吧。”雷獅勾起一抹淡笑,“你這樣說,我就當這是你給我的考驗。”
雷獅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沈雲再次坐在孤零零的沙發上思索。
她討厭過他,但在他真正地關照,拿出自己的真心對待她時,她就已經不討厭了。
她只是不敢,不敢拿自己的人生賭在一個男人身上,即使他再好再愛她。
愛這個東西,不好說,作為謠言滿天飛,被人所厭棄的人,沈雲見過的男人很多,她大概是有些厭男了,對於任何一個道貌岸然的男人都起不了好感。
她不想去相信誰,這是她給膽小無能的自己,最後的警告。
之後的日子裡,雷獅像是為了驗證那句話一樣,對沈雲照顧有加。
她想要的,雷獅都會給她。
無論從情緒還是生活上,雷獅都在儘量地對她好,沈雲也有些詫異,雷獅居然真的會追求她。
這讓她久違的感受到了名為尊重的感覺。如果雷獅沒有撒謊,那麼他們確實在身體上,感情上都是第一次。
他不會趾高氣昂很是霸道的命令她,自那以後也沒有再限制她的出行,只不過在底線下還是留了個護衛貼身。
她被人尊重著。
當成一個真正的人。
……
一眨眼,一年過去。
所有人都知道雷獅喜歡她,喜歡著一個妓女。
雷獅力排眾議,親手調查往日的案件去證明她並非被侵犯。
他去抓住那些嚼舌根的傢伙殺雞儆猴,眾人也都知道,在沈雲的事情上雷獅不會做半點讓步,紛紛閉上了嘴。
這讓沈雲覺得,他似乎真的愛她。
“喜歡這個?那我以後叫人多備點,按你喜歡的來。”雷獅坐在沙發上,看起來他心情不錯,臉上帶著笑容。
沈雲問,“溫德爾呢?他死了嗎?”
“沒呢,被朋友打出來後就一直在外面流浪,沒人願意幫助他,聽說你跟我的關係,前陣子又找到幫會讓我給他打錢。”
“你給了?”
“當然沒有。”雷獅說。“他對你的態度我很不滿意,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他死掉,所以我給了他一間租剩下的茅草屋,把他叫去了農地裡。”
“若是他有上進心,還可以靠農戶起家,或者一邊賺錢一邊上學,等有機會了再回城裡發展。”雷獅喝了口茶問道,“怎麼,你擔心了?”
“畢竟是我朋友的孩子,在十歲時就陪伴著我。”沈雲不置可否,“只可惜我並沒有養育孩子的本事,養殘了,變成了這副樣子。”
“你已經仁至義盡了。”雷獅笑笑,“社會太險惡,你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想成為二五仔裝老大的小孩到處都是,但最後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沈雲點頭道,“你很厲害。”
“不厲害一點又怎麼讓我們的沈雲小姐心動呢?”
沈雲受不了他,把手中食物推了推,“好了……快吃吧。”
雷獅嚐了兩口,頓時誇讚起來,“你最近的廚藝又長進了。”
“好吃就行。”
“希望在我們的婚後,我也能吃到這麼美味的晚餐。”
沈雲沉默了幾秒,忽然叫道,“……雷獅。”
“嗯?”
“沒什麼。”
“你要說什麼,我聽著。”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認真看著她。
他在等她說出,關於自己的心裡話,他之所以故意提起結婚,就是為了試探出她的真實想法。沈雲這個人,將自己藏的太深,但她又是直率的,有時候又根本不會藏。
比如這會兒,她就要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