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雲不動聲色挪後了些。

“認真點。”

沈雲咬緊牙,強忍著疼痛說道,“好。”

“這就對了嘛。”卡林列臉上恢復笑意,“至於她被關押的地方……”

“我給你自由行走的許可權,整棟房,包括後院,你都可以去,想知道就自己去找。”

“……”沈雲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一方眸子裡滿是警惕,帶著幾分隱藏其後的懼意。另一方則是微微笑,如同欣賞一隻敏感怕生的獵物。

“少爺……”卡林列的護衛一頓。

“怎麼?”

“……那邊傳來了訊息。”

護衛神情複雜地看了看卡林列與沈雲二人。卡林列是蹲下身的,他在躺倒著的沈雲身上,又因低下頭,導致從身後看去,就好像是要對她做什麼一樣……

卡林列渾不在意地起身,“知道了。”

他又扭頭瞥向拐角處,“喂,藏著幹什麼?出來,把你要照顧的人拖回去。”

花梓這才匆忙小跑出來,一個勁鞠躬道,“對不起少爺,我這就帶她回去。”

侍女從角落裡走出來,抱起沈雲就走。

沈雲如今只是十歲半的年紀,雖不曾落下鍛鍊,但並沒有多好的物質條件,所以長的比較矮小,只有七十斤。花梓作為大家府邸的侍女,經常幹著雜活,手上有力,抱著她並不費勁。

“喂,你跟少爺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她好奇詢問道。

沈雲垂下眼眸,“困,懶得理你。”

“你……你好歹告訴我一下吧!他都……他都對你那樣了……”

“……哪樣?”

“還哪樣,他剛剛都把你推倒了,還想親你!”花梓煞有介事地說,隨機語氣古怪,“不是我說,少爺他雖然是有那麼點兒怪癖吧,但是我沒想到他會對一個小孩兒下手……算了,也不是我該管的。”

“……”沈雲抬頭望天花板,她懶得去解釋,“你忘了我有傷嗎。”

“啊?怎麼了?我弄疼你了?”

“傷口裂了。”沈雲平靜的面孔露出一抹嘲諷之意,“他推倒我,只是想懲治我,低下頭,是想給我點顏色看看。”

“……居然是這樣?”花梓感到費解,不是很在乎道,“好吧好吧,我誤解了。不過你跟少爺到底什麼情況?我看少爺挺喜歡你的啊,他對你那麼照顧……”

“……閉上你的嘴吧。”

“哼。”花梓雖不滿,但也沒有再多說,“好好,我不八卦了,你睡吧。”

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因是自小就給富人當了侍女,所以對待窮人總是高傲,一開始就瞧不起沈雲這樣的小孩兒,總是各處為難她。

但是她太自大了,完全沒有意識到,沈雲不是一般的小孩兒。

她的每一次言語舉動都會被沈雲觀察下來,沈雲不禁慶幸她有一個好的愛她的父母,教給了她十分正確的三觀。

第一次被沈雲教訓過後,花梓還很不服氣。

她找卡林列告狀,但卡林列只是笑笑根本不管,而接下來她也由衷見識到了沈雲的手段。

常年與人訓練,遊走在外與魔獸對抗,被毆打所鍛煉出的狠戾與兇殘都為她本人,這具尚且年幼的身體平增了幾分難以解決,她不冷,但那雙如海浪般的藍色眼眸一旦瞪上去,就會給人十分危險的感覺。

她的心性不像是少年。

[這個小孩子,簡直一點都不小孩子!]花梓內心暗暗氣憤,[可惡……反正也只是照顧一段時間,哼!]

沈雲雖解決的了侍女的問題,但卡林列,始終是她最大的阻礙。

被無緣無故羞辱了一頓,沈雲沉默躺在床上,計劃著今後何去何從。

[如果不是發生特別大的變故……]

她大概,會被困在這兒很久吧。

[我可以忍耐。]

[不管是什麼樣的傷,什麼樣的侮辱……我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離開這裡。

活下去,以復仇者的身份向所有曾給予她冷眼鄙夷的人償清罪惡。

……

不知不覺,待在這裡已經有兩個月之久。

沈雲傷好的很快,基本已經恢復妥當。

她也找到了喬小舟被關押的地方,只是一直沒有去看她。

“什麼事?”她望向星空,淡淡道。

“你又蹲在這兒看星星?現在都十點了,你該回去睡覺了。”侍女花梓走過來。

“是嗎?”

女孩兒坐在草坪上,這裡是後院假山的最高處,抬眼可見星海,低頭可見樹林,身後是庭院,亮著紅黃交織的燈光。

“這個點,你應該也在睡覺才對。”沈雲說。

“還不是為了找你啊!我可是負責照顧你的侍女,萬一你跑掉了,我腦袋可也就掉咯。”侍女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坐在了沈雲身旁。

沈雲突然道,“花梓。”

“幹什麼?”

“你覺得你家少爺是個怎樣的人?”

“怎麼突然談起他……少爺啊,他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文武雙全,人又長的俊俏。現在已經去老爺那兒輔佐他了。”花梓託著下巴理所當然道,“這樣的人,誰不喜歡?”

“呵。”沈雲輕笑一聲,“有的人相貌堂堂,卻盡幹豬狗不如的事,他們表裡不一,空有一副好皮囊,實則早已罪該萬死。”

花梓這人很好懂。

沈雲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怎樣的人。所以在當時她被卡林列推倒,產生誤會時,她也是那麼理所當然懷疑起自己和卡林列的男女關係,沈雲是意料之中的。

這些人眼界太小,小到只有兒女情長。

她們人生太窄,窄到最大的目標就是找一個如卡林列這般的男人。

“你在說誰啊?”花梓疑惑道。

“說一個你我都熟悉的人。”

“喂,你該不會在說少爺吧?”

很經典又預料之中的話。

“少爺對你還算不錯了吧!他救了你,還讓你在這兒養傷,你怎麼能這麼說他!”

“你見過了。”沈雲並未回答,她轉頭,莫名提及另一個話題,“地下室那些被關押的人,是不是?”

“……”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沈雲眉頭緊皺,一雙眼眸犀利冷漠地瞥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