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這種環境下,仍舊保持對生活的熱愛,是難能可貴的精神……”他撫摸著女孩的頭髮,看向她打過不少補丁的羽絨服,“你的衣服已經破舊了,不打算換身新的嗎?”

她笑了笑表示不在意,“誒嘿,沒事啦,像我這樣的人,就跟這裡的大家一樣,雖然衣服穿的破舊,但我們每天都過的開心啊。”

艾亞點點頭,“好,你自己的生活怎麼安排都好,但一定要吃飽穿暖。”

寒暄了一陣,羅凪音也逐漸眼神飄忽,小心翼翼問道,“艾亞……你這次來,什麼時候回去?”

“半天的時間。”他將一些交易貨幣遞給她,“我們已經認識有一年了,你應該也清楚我的情況……抱歉,不能好好陪你。”

“沒關係!”羅凪音趕緊拉住他的手,“我,我等的起……我還很年輕嘛,我們都很年輕,以後有很多時間在一起!”

她開心地笑了笑,笑容很是陽光,雖然也有些許不安,但隨即又被堅定填滿。男人略微粗糙的指節富有溫度,熱熱的,艾亞也回握住女孩的手,小小的,有些冰涼。

因為職業緣故,儘管認識一年,他也很少和羅凪音碰面,她還是和剛認識時一樣,帶著純真的期待……與少女青澀的透徹。

他俯下身在女孩的額間落下一吻。

羅凪音紅了紅臉,嘟囔道,“你又把我當成小孩子……”

“你不就是小孩子嗎?”

“我已經長大了!”

羅凪音忽然嘟起嘴,好像很不高興,但她下一刻就抿唇笑起來,然後有些羞澀的,小心翼翼湊上前,吻在了艾亞的臉上,小聲說著,“親這裡。”

艾亞抱住她,吻在了她唇上。

兩人頓時都紅了臉,她抱住艾亞的脖子,在這不大的房間內相擁而吻。

室內溫度有些熱,女孩被壓在身下,兩人都吻了個臉紅脖子粗,艾亞呼了口氣,將女孩抱在了懷裡,“我會……”

“別說。”她捂住艾亞的嘴唇,“任何承諾都是無期的等待,我只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夠在我身邊。”

“以我愛人艾亞的身份。”

……

艾亞走了之後,羅凪音收起桌上的錢,她看著自己的畫發呆,手上握起的畫筆不知何時抖下一滴顏料。

多亮的顏色混合,沿水跡散亂。

浸染了潔白的紙張。

……

實驗室中總是很清冷。

以往他來到這裡,帶著憧憬與好奇,而現在……

金髮青年手中試管碰撞,相結合出扭曲猙獰的反應,他看了一眼被融成碎片的白色手套,身影未曾動搖。

“把東西放在那兒吧。”

“你果然天賦出色,居然只是在幾天內就完成了這次試驗。”女性研究人員走過來,“但也會有更多的壓力,如果扛不住了,可以請示休假。”

他摘下手套,整理好凌亂的桌面之後,去換了套乾淨的衣服。

“我沒有時間了。”他頓了頓,他看向這位同僚,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什麼意思?你要出任務?”她聽聞不解道,“可是不久後時局變動,在這種不穩定時期,你需要做的……”

“你在教我做事?”

艾亞緩緩看向她。

“……沒有。”女同事嘆了口氣,“艾亞,你很有天賦,所以我很擔心,你的思想與我們不同,如果哪天你真的做出了什麼極端可怕的事……”

“放心吧,我做什麼,都僅僅代表我個人,與你們無關。”艾亞脫下手套與一次性防護服扔進垃圾桶裡,淡淡說,“走吧,叫上小坎,該吃午飯了。”

……

在他接到那道命令時,是三天前。

“我們認可你為聖空星整體實驗做出的努力,也感激你為之後開戰做出的踴躍犧牲。你需要潛入底層區域,找到沈景川之子沈維艱,蟄伏在他身邊作為接應我們之間的臥底。”

一份詳細的訊息通報被送到他面前決斷的,不容置疑的。

艾亞今年僅僅是二十出頭,便在研究所中任職,擁有不小的地位。

但他知道自己是渺小的。

叛徒之子即便成就的再為出色,也終究只是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既然都要我去死,那我就把這個任務,好好做給你們看。”

“我不僅要蟄伏在那沈維艱身邊,還要掌管權威,我要讓你們看看……”

他聲音沙啞,喉嚨中有火燃燒。

但最後也只是平復下來。

他喝了口涼水,將多餘的情緒拋掉,幽暗的眼眸中是令人心悸的仇恨。

……

土褐色的大地上有著發焦混合尿液的氣味。

艾亞身無分文,他走向前,很快就被攔住了。

遠處的弩箭對準他,不遠處的拳擊手整裝待命,而一個比他小上幾歲的少年從圍欄裡跨了出來。

他一頭長髮捆成一束馬尾,眉眼端正,看起來颯爽,卻又穿著普通的粗布衫,很像某個武學師傅的關門弟子。

他站定在不遠處問道,“喂,你是什麼人。”

艾亞舉起雙手……站在他面前的,是底層區域人民的集合地,他們稱自己為抗爭者……說通俗點,不過是群目光短淺又卑微的短命鬼罷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艾亞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喪父喪母的悲慘身世,他眉眼下垂,頗像一個陷入自責又悲痛的迷茫青年,言語中盡是感情。

顯然,鬼才信他。

還沒等艾亞說完,那少年幾步衝刺,拳頭髮力,一個下勾拳就打在了艾亞的腹部上!艾亞痛苦的猙獰著臉,腹部絞痛,他後退兩步,雙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我真的……沒有騙你們……”艾亞翻動嘴皮子,虛弱說道。常年泡在實驗室中,身體素質自然好不到哪去。

他是主動挨下這一拳頭的。

便見那少年皺眉審視一番,走到他身邊,甩給了他一張證件,“平民居住證。我可還沒有信任你,你生活的地方是指定的,透過了視察期才會給你自由通行的權利。”

“好……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