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開眼。

下意識動了動身體,卻疼得她直皺眉頭,她看著天花板回憶起來。

[我昏迷了……]她心中嘆了口氣,[還沒死啊。啊……對,應該是他救了我。]

沈雲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傷勢。

喬小舟動手不知輕重,直接給沈雲捅了個對穿。好在並沒有傷到心臟,造不成致命傷。

只是這個程度,也仍舊需要躺上幾個月。

因常年鍛鍊,近半年來遊離在外的經驗更是令她手上生了不少繭子,她的身體素質比平常的同齡人要強上許多,沈雲估摸一下,不出意外的話大概要比想象中快上一些。

正在這時,門開了。

來人端著一碗苦澀的湯藥。

“醒了啊。”卡林列將藥遞過去,“起來,喝了。”

“……”沈雲皺了皺眉,她用力坐了起來。

“小心點,可別把湯藥撒了,這床單可是很貴的。”

沈雲默默無言喝完了藥。

藥雖苦,但至少讓她的喉嚨好受了一點兒。

她心裡琢磨著卡林列的用意,既然已經寄人籬下,她更是沒有使用計謀的資格,不如就乖乖按部就班,展示作為弱者的乖巧,這樣才能活得久一點。

“咳咳……這是哪兒?”

“如你所見,我家。”他站起身,“好了,躺著休息,畢竟你也知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就不要自己作死到處走動了。”

沈雲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兩天。”卡林列輕笑著瞥了她一眼,“你命挺大,一個小孩能被捅一劍還不死,算是比較出色的身體素質了。”

“等下會有侍女安排你的飲食起居,待著好好享受吧。”

卡林列說著便離去了。

沈雲打量了一下四周。

屋子不大,卻一眼能看出來是富貴人家的裝扮,傢俱雖少,但該有的地毯、牆飾,都是上好的材質。

“嘖……”

傷口似乎感受到她此刻已經醒來。

劇烈的疼痛與撕裂感一陣一陣侵染著她的神經,從腹部那一片傳來令人直冒冷汗的痛楚,沈雲咬牙忍耐著,好在剛才喝的藥慢慢發揮了作用,十幾分鍾後,疼痛感終於小了些,令她鬆了口氣。

[……好餓。]沈雲垂下眼眸,她腦子裡的第一反應不是起身去找吃的,而是躺下去睡一覺。

也許是真的累了,在被喬小舟背刺時,她就大約猜測到是卡林列跟她說了什麼,但來不及細想,她只知道她快死了。

只是沒想到卡林列沒有讓她死。

好累。

沈雲覺得,她一受傷就會十分脆弱,果然人生病了是需要照顧的。坐在只有自己的房間裡,昏迷中那些熟悉的聲音好似又圍繞了上來,如同走馬燈,在一遍遍試圖將她拉進家人溫暖的懷抱中。

只有家人是會無條件信任你,支援你,陪在你身邊的。

沈雲覺得好累。

她好想死。

她想媽媽了。

“你就是少爺點名要照顧的那個女孩子?”

一個年輕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手裡端著盤子,盤子裡有一碟小菜和一碗粥,都是清淡口味。

“你肯定餓了吧?趁熱吃吧。”她將盤子放在了沈雲身後的櫃子上,“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花梓,你可以叫我花姐,以後由我負責你的飲食起居。”

“好,謝謝。”沈雲想伸手去拿,發現距離不夠,以她目前的身體狀況來看,動作太大會撕扯到傷口,於是她看向花梓,“可以拿近點嗎?我夠不到。”

沈雲說完,那侍女才緩緩將飯菜放在了沈雲身前。

她低頭打量了一眼沈雲,眼裡是不解與鄙夷,最終在沈雲吃完後,輕哼一聲,拿走了碗筷。

“噢,這也過了幾天了,該換紗布了。”花梓重新走進來說,“躺好,我給你換。”

“我傷在腹部,坐著比較好換。”

“我讓你躺著就躺著,你個小孩子懂什麼?”

沈雲躺了下去。

後腰被遮蓋,極其不好換。

花梓粗暴地扯掉沈雲身上染血的紗布,因太用力,甚至撕扯掉了一小塊本就薄弱還未長好的皮,疼得沈雲呲牙咧嘴。

重新上好藥後,她拿出新的紗布,手伸進沈雲腰後,一圈一圈繞了上去。

“太緊了……”沈雲皺眉說。

“纏的緊點才不容易掉啊。”

沈雲沉默了。

她任由侍女給自己換藥,更衣,也預設了侍女對自己並不溫柔的手法以及並不尊重的口吻。

她不明白這其中緣由,但對一個人的惡意往往是不需要理由的,她皺緊眉頭,把這份待遇記在了心裡。

[既然他敢救我,就要做好被我反捅一刀的準備……]沈雲的目光陰沉下去,[我說過了,只要你不殺死我,我就一定會殺死你。]

沈雲握緊了拳頭。

卡林列。

在她心裡,這就是一個變態。

她不會覺得卡林列留著她是因為突然善心大發,她更相信是為了以後能更好的玩弄。

至少這段休養時間,不會那麼風平浪靜就是了。

……

半個月後,沈雲基本可以下地行走了,並且從卡林列口中瞭解到了喬小舟被關押的地方。

他笑著,從鼻腔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她啊,被我關起來了,想著畢竟也是條人命,殺了也太可惜了……你覺得該如何處置她呢?”

“……她被關在哪兒?”

“先回答我的問題。”卡林列瞥向她。

“她對我下手,我自然不會救她。”沈雲撇過頭,“但……罪不至死。”

“你可真是寬宏大量啊。”卡林列似乎覺得好笑,他伸手就摁住沈雲的肩膀。

直接將她推倒在地!

還未痊癒的傷勢,此刻因大幅度扭動而迅速滲出了血液,將那一塊白色襯衫浸染成了紅色。

沈雲不禁喘息一聲,手撐在地板上想要站起身。

但卡林列的眼神讓她覺得,反抗興許會有更惡劣的下場。

他蹲下身,湊近些問,“疼嗎?”

沈雲沒回答。他自顧自說著,“哎,你可真得長點記性啊,怎麼能再次奔向想殺你的人呢?這樣不好,要像我……”

他低下頭輕笑。

“要像對我一樣對她啊。”

“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