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獅沒有特意阻攔,這次出來的丹尼斯感覺遭到了反噬,他所持有的那些能力對這個男人簡直像螞蟻撼大樹,那深邃幽暗的力量望不到盡頭,只是觸碰一點兒就彷彿會被吸過去蠶食殆盡。

待他回過神,雷獅才緩緩說,“感受到了嗎?這才是天才。”

“不!!!”丹尼斯再次怒吼著衝進卡米爾的身體。

卡米爾並不會像雷獅一樣戲謔看著獵物演繹自己的拙劣把戲,他只是瞅了一眼,就面無表情將身體裡的火焰揪了出來,然後捏成了粉碎。

當二人打破界限進來時,周圍就已經變成了正常的模樣。清晨的光照在沈心逸身上,讓她不禁眯了眯眼,感覺似乎過了幾個世紀那樣漫長。

“為什麼我打不中他,你們卻可以,因為你們用了元力嗎?”沈心逸問。

“元力是一部分,更多的是力量上的壓制。”卡米爾出口解釋,“你也知道,精神系元力並不屬於常態元力,非特殊手段很難反制,但這並不作用於一種情況,那就是敵方的實力遠勝於他。”

“更何況,你嬸嬸就是精神系的元力,我和你爸媽都對她很是瞭解,自然知道如何擊潰這類元力持有者的防線,他的手段看上去唬人,但也僅止於此了。”

沈心逸感覺有一丟丟被侮辱了,但她畢竟只有回血元力,眼前這幾個,個個都是強攻的一把好手,只能輕咳一聲將先前轉悠在這裡好久出不去的事丟在角落裡。

太丟攆了,居然差點被一個小東西搞破防,要是被遲來的卡洛特看到她搖搖欲墜的樣子,爸回去不知道會怎麼給她補習呢……雖然卡洛特並不是那種人就是了,但是嗯,果然還是得加把勁了啊!

可這種精神攻擊只有她受傷了這正常嗎,爸爸和叔叔經歷頗豐,在心理防線上建立厚重圍牆是十分合理,可卡洛特比她還小呢,果然這東西的天然對手是和尚吧!她可是那麼貪色的人,不上鉤就怪了,所以這也怪不得她,嗯。

長輩一出,沈心逸和卡洛特在僱傭兵團的身份也被得知,包括卡洛特女裝陪她胡鬧的事情,兩人四眼飄忽,七上八下,九分焦灼,十分忐忑,卡洛特只是害怕回去後被老媽教訓,沈心逸害怕老爸就此不讓她出門了……所以兩人合計一下,趁兩個長輩不在的時間,偷溜了。

雖然為父二人出面解決了村莊失蹤案的問題,但小事還未解決。在丹尼斯謀害的那些人裡,大部分人都已經精神失常,現實世界中尋回的身體都沒救了,也還只有沈心逸遇見過的李娟三口還沒有精神崩潰,存留著人性的意志。

沈心逸兩人過去時,她還沒有回過神來,在李娟的視角中,她像是做了一個噩夢,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慌亂,她恐懼這無邊黑暗,也慌亂那近乎指責般嘲弄她愚鈍,譏諷她決定,唾棄她人生的那此起彼伏的聲音。

距離這些事情過去已經幾小時,偷溜再次回到這裡見到她時,沈心逸腦子裡又不禁冒出了那張被她打的稀爛的臉。

不過現在看起來,李娟的心理陰影要比她沉重的多呢。

是由於什麼呢,肯定是她自我唾棄,自我厭惡的心理吧。

很少有女性不討厭自己,因為這世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討厭女性,並且告訴她們你們是弱者,是骯髒的需要被厭惡的物件。

何況是這樣勞碌一生早早聽信他人讒言選擇結婚生子,時刻處於失控邊緣,疲憊感充斥全身的家庭婦女。

她們其實早就後悔了,只是因為已經選擇,無法反抗,無法違背自己被欺騙的過去,所以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其實他還不錯,他們說的也挺好,你只是沒遇到對的人,還沒有做到最好,你才擁抱不了別人那正常的生活。

沈心逸緩緩走過去,脫去那身傭兵服,她已經換上了一身較為輕便的衣服,按年輕人的審美是時尚的,露腰黑色緊身衣搭配著短款衝鋒衣,下身是側面開叉的長裙,但即使這樣,對於眼前的農家婦女來說也仍舊是過於“暴露”“豔麗”的款式。

“你還好嗎?”沈心逸問了句。

李娟緩慢抬頭,見是那作風異於常人的彪悍女子,心中那砰砰直跳的慾望與悔恨愈發衝撞著她。那是什麼感覺呢,那些快要衝破而出的東西,是在叫她反抗這個世界嗎?不然,她為什麼覺得一定不能做,否則她就會死呢?

她張了張嘴,但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受影響最小的兩個女兒此刻緊張地站在母親身邊,但即使是她們也不可避免,被那字字誅心的話動搖心智。

這個世界的壞,對孩子會寬容些,但不包括女孩。

即使只在七八歲的年紀,大女兒徐靜也不可避免會接收到來自身邊人那“好心的告誡”。她不可以和男同學走的太近,否則是淫蕩不學好,她不可以和其他男孩一起蹦蹦跳跳,否則是沒有女孩樣將來會嫁不出去。

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做好這個年紀該做的事,她只是好奇一切事物想要探索,想要玩樂,為什麼什麼都不允許呢?

還小一點的徐雅不懂得這個世界的醜惡,她只是盲目地相信父母,她只是對父親對她所說的那些賠錢貨,喪門星而感到傷心,她還沒有意識到,這些話她的父親只會對她和姐姐說,不會對以後可能會出生的弟弟說。

這個世界,好像將她們割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