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繡早猜到了舒隱月的決定。

她鐵定了心要離婚。

她也鐵定了心,眼下不會給江申任何回應。

雲繡仍不知道那一夜舒隱月與江申說了什麼,只知道次日清晨,江申離開了昆明。

或許帶著對未來的期許,或許懷著對現在與過去的遺憾,江申就那麼走了。

他們二人未來會怎麼樣,雲繡難以去猜想,且將一切交予時間,人生長卷上,總有最合適的那一筆,為他們的緣分落下合適的句點。

雲繡陪舒隱月住了兩天,舒隱月心情平復,便與越言辛安排的律師一道回宜城去了。

雲繡知道舒隱月要打一場硬戰,她也相信舒隱月不再是從前那個無助的小姑娘了。

“有事隨時聯絡我,我這邊要開學了,不能陪你回宜城,我知道你一個人很難……”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雲繡握著舒隱月的手,始終不放心。

舒隱月反倒勸慰她:“你別擔心,越言辛給我安排了律師,有他在就是最大的幫助。

而且,我也不小了,這是我的事,我要去面對的。

如果我扛不住了,就找你.”

雲繡點頭。

她目送舒隱月透過安檢,向候機室走去,心中五味雜陳。

舒隱月過去這段路走得過於坎坷,也過於辛酸。

但願未來,一切日漸轉好。

“我始終無法理解,江申怎麼就放棄了.”

送二人來機場的越言辛走過來,攬了雲繡的肩膀。

雲繡偏過臉去看越言辛:“其實江申膽子很小,從前他就不太敢與隱月表達心跡,聽說隱月相親結婚,他才去告白的.”

“難怪.”

越言辛嘆了聲氣,“看起來很勇敢,能追到昆明來。

實則很膽小,不敢死纏爛打.”

雲繡笑話他:“越大總裁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勇敢?”

越言辛點頭:“當然.”

“臉皮真厚.”

雲繡抬手捏了捏他的臉皮,“走吧,回去。

我還要趕論文.”

越言辛不解:“你不是有三篇見刊了?不休息的嗎?”

“這篇不一樣.”

雲繡解釋道,“這一篇有些急,我得趕緊寫出來,讓合水村趕緊修好路.”

越言辛這就明白了,雲繡要寫的論文,就是探討合水村修路一事的。

他想了想,說道:“修不修路,這個決定也不是你一篇論文能決定的.”

雲繡說道:“雖說不是我一篇論文決定的,但它很重要。

卓越集團也好,當地部門也好,現在都被‘世外桃源’這個名譽架住了,外界都在注視合水村,認為那裡寶貴的文化資源是因為他們處於一個比較封閉的原生態環境裡,誰破壞這個環境,就是在破壞文化資源,沒人想承擔這個罪名.”

“現在需要一個輿論,讓大眾瞭解到當地人的心聲,瞭解他們的處境和需求,也瞭解文化保護並不是斷路封閉。

這個輿論形成了,各方才能毫無顧忌地下決心去修路.”

雲繡與越言辛分析下來,忽而含著笑意看他:“還有呢,就是讓你能夠在比較好的輿論環境裡繼續開礦的事情。

我不知道開礦會對當地造成怎樣的影響,我也不會去幹涉,能不能開礦,這是當地鄉親和有關部門決定的事情.”

雲繡說了這些,越言辛心裡升騰起一些感慨來。

他想他是欽佩雲繡的。

她本可以置身事外,只需要做她自己的研究便好。

可她看到了合水村村民的需求,看到了他們的困境,她想為他們發聲,想幫助他們。

越言辛想,雲繡似乎又比他快了一步,她已然從個人理想走向了社會理想。

他啊,總是在追逐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