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南恩才回身走向遠處的翼牛一族,南殿化作黑影消失,南恩腳下的影子也終於恢復。
慈翎從天落下,她手放在心口,微微彎腰行禮:“攝政王殿下,布布部態·代慈翎參見。”
南恩微點頭,“起身。”
她疑惑:“你不是岱親王一脈?”
慈翎回答:“秉攝政王,臣下是布布部態一脈,岱親王殿下是布布或泰一脈。”
南恩垂眸,布布部態和布布或泰都是上古時代的少數民族之一,之所以現在稱:代,是因為這個姓是太祖爺賜下的,從此他們布布部態和布布或泰就在姓後面加了另外一個姓:代。
南恩問到:“現在是什麼情況?”
慈翎跟在南恩身後走著“牠們族長已經同意我們的條件。”
南恩微訝:“同意了。”
“是,不過牠的原話是隻用牠一人的身軀。”
“無妨,能同意就行。”
走到翼牛族群被重傷的地方,南恩低垂著眉眼看著眾牛,翼牛們也緊張著,牠們已經身受重傷,沒有一戰之力,不過在看到慈翎後還是鬆了口氣。
……
再次坐到談判桌前慈翎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優雅的但嘴利的紳士德夫已經戰死,前日還在一張桌上的翼牛又換了一批。
邁爾達拖著受傷的身體坐在主位,閉目等著慈翎的說法。
南恩還是和在朝堂上是一個狀態,神遊天外,誰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慈翎看了看南恩,又看了看邁爾達,她無奈,自家攝政王好像不太管事。
她只好開口:“族長大人,我們之間的合作已經生效,不知道您什麼時候能出發?”
邁爾達睜眼,對上族人們不解的目光,牠嘆氣,牠並不知道慈翎他們到底想做什麼,可牠已經用這副身體換了族人安全,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牠不在看族人們的反應,只道:“隨時都可以離開,”牠遲疑“不過……”
慈翎緊張地看了眼南恩,怕她生氣。
邁爾達當然也注意到了慈翎對南恩的小心翼翼,牠沒興趣知道南恩的身份,繼續道:“不過我現在的身體情況,你們確定可以?”
牠是對著南恩說的。
南恩睜眼,孤冷的藍眸中不生溫情,她語氣也很平淡:“會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邁爾達抿唇,牠有些難以開口,南恩揉了揉手腕,“說吧。”
“我日後可否再回來?”
牠知道這個問題有些無理取鬧了,牠現在的狀態已經是被賣給了人類,屬於他們的物品,按道理不能擁有要求才對。
南恩看向慈翎,“你沒跟牠們說清楚?”
慈翎迷茫,“什麼?”
南恩再次回到神遊天外的狀態。
慈翎嘴角微抽,回想剛剛的對話,她恍然大悟,隨後看向邁爾達,“族長,或許你理解錯了,我從一開始就說過,我們雙方只是合作關係,你當然可以回來,你是自由的。”
邁爾達一震:“是嘛。”
……
邁爾達處理好族中事情便跟慈翎離開了這片幻域,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星空的模樣,深邃的黑暗,一眼望不到盡頭。
慈翎按下了棄權票,這代表著這次的考核她已經失敗。
政方和聖權只是暗中竊喜,他們都知道慈翎是舉陽親王的代表人。慈翎的失敗就代表著南恩和舉陽親王想安排人進入朝堂的謀劃接近失敗,至於二人安排的剩餘能完成考核的人他們並不是太注意,誰讓慈翎是代家這一輩裡比較出色的呢。
南恩回到朝堂坐鎮,政方因懷疑南恩而安插進軍部的探子也被短時間內處理乾淨。
南恩取下無雙,眼神兇惡,“諸位是覺得自已的手太長了,管不住了?”
“要不本王替各位修理一番?!”
政方與文官們站在一處,微低著頭,這次被南恩抓到把柄的確是他們理虧。
天聖主饒有興趣地看著,好久沒看到兩方的鬧劇了。
南恩餘光注意到天聖主,她面具下的唇動了動,“帶聖子殿下上來吧。”
“也該讓聖子殿下開始習慣理政了。”
小小的孩子邁著小步伐跟著宮人進入朝堂,眾臣行禮:“臣等參見聖子殿下。”
肖和和曦並不理會,目標直指端坐天聖主下首的南恩,“攝政王師傅。”
南恩起身有模有樣的行禮,肖和和曦趕緊拉住她的褲角,小小的孩子仰頭望著南恩,他知道南恩在向他問好,他也知道自已該承受南恩的禮,該讓眾臣不必多禮,南恩將他教得很好。
可終究還是孩子,第一次上朝堂,幾百雙眼睛盯著,他下意識想找那個能給他安全感的人。
天聖主咬了咬舌尖,苦澀又憤怒,南恩自南殿那事過後就從未真正向他行禮問安,永遠一副冰塊木頭樣,現在面對一個還未成形的儲君到是很尊重。
南恩對肖和和曦的培養是絕對的,她必須讓儲君知道君臣之別,臣就該有臣的模樣,他可以看重大臣,但大臣不可僭越。
或許是因為現在帝國已經崩壞,臣權勝於君權,君不能得到自已的權利,臣沒有作為臣子的規矩,剛好,現在她做的正是崩壞的之一,所以她想改變這一切,但前提是君主能立起來,否則真的得走改革路了。
她將禮行完,沒有聖子的話她不能起身,肖和和曦都快急哭了,但還是記得平日裡南恩教的,他只好轉身面對大臣,“諸位請起。”
大臣們直起身子:“謝聖子殿下。”
肖和和曦趕緊拉了拉南恩的褲角,“攝政王不必多禮。”
南恩起身,“謝殿下。”
肖和和曦終於可以安靜的待到南恩身邊。天聖主眼角一跳,“咳咳咳。”
作為君父,他對肖和和曦非常不滿,“怎麼,攝政王沒教聖子見到朕該有的禮節?”
南恩抬眼就對上了天聖主,天聖主這次沒有避讓,他不在乎能不能自已培養儲君,但也想給南恩一些不痛快。
文臣們紛紛議論,儲君不可交於武夫,生怕未來的聖子忘記文臣的地位,也怕攝政王養出一個窮兵黷武,目無賢孝的君主。
肖和和曦抿唇,緊緊窩在南恩懷裡,他不理解為什麼大家對攝政王師傅的意見這麼大,他轉頭看著南恩,握著她的兩根手指,奶音帶著堅定:“攝政王師傅,等孤長大了一定不會讓你被他們欺負的。”
他現在對所謂的父親真心不喜,他是南恩養著的,自然崇尚武力,而父親太過溫吞,連攝政王師傅都保護不了。
南恩眼底浮出笑意,拍了拍他軟軟的小手,“臣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