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一百多歲正是風華正茂,有的家族一百多歲還被稱為孩子,聖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早婚。
“若是當年沒對他一見傾心,是否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沒有人回答,也沒人敢回答。
直至她成了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才知道當年的一見傾心竟都是謀算,她就是最關鍵的棋子而已。
天子的價值在於她是否喜歡,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家任由她挑選,她看上誰,誰才能坐上那個傀儡位置。
在她父親的安排下,她成功與當今天聖主結禮,從始至終她都如同一個被預估的貨品。
當時的天聖主還是被養在莞辰聖後身前的名義聖子,比起選擇別的皇子,父親還是比較偏向聖子,畢竟聖子始終佔了大義,扶持起來更加方便。
而她深愛的男人是如何待她的?
夫妻間的甜蜜與溫存他們也有過,聖子許諾她此生只會有她一個妻子。
可當他登基後一切都變了,準確來說是他不用再委屈自已了。
他的後宮佳麗可不少,面對質問他是怎麼回答的……
對了,他說:“朕此生的確只會有你一個妻子。”
名義上的妻子,不受天聖主喜歡的妻子。
當年的聖子為了能安全登上帝位就順水推舟的成了言家女婿,她言嬌的丈夫。
可笑她發現得太晚,讓這個男人有機會棄她如敝履。
丈夫是個冷情的,兒子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好在兒子是聖子,而她言嬌可不是好招惹的。
天聖主不喜歡肖和承,寵幸她人,想立那個女人的兒子為聖子,既然天聖主不想讓自已好過,那大家都別想好過!
天聖主不是喜歡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嗎,那就不能讓他高興。
從此帝國只會有一個皇子,也是唯一的聖子。
放不下身段去爭寵,那就與天聖主爭權利!
誰好過了天聖主都別想好過。
雖是如此,但聖後從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許她禍害國朝,她所能做的就是什麼好東西都盡力往自家扒,不給天聖主一點面子,也因此二人越走越遠。
不過這能怪誰呢,還不是天聖主薄情。
聖後陰晴不定,侍女也不敢多說,只戰戰兢兢的站著。
她平復心情,問道:“櫻兒還沒回來嗎?”
櫻兒是從小跟隨聖後的侍女。
玉兒回答:“回殿下,櫻兒還沒回來。”
聖後心急,這都一天了,自外面被聖子親軍控制後她真是步步難行。
前段時間還能收到外面訊息稱聖子已經逼宮,可到現在真是連只蚊子都出不去進不來的。
這場謀反是言黨跟聖子一起的,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樣了,言家是否安全……還有南恩是否還在邊關。
自訊息無法正常出入後聖後心裡一直很慌,言家和聖子的人不可能不讓她的人出入,她心裡有了答案,只是不願意深究。
她只能以自已最體面的模樣在這裡等著。
若是聖子贏了那她就等著坐上那個天下女子最尊貴的位置,若是聖子輸了那她就等著接受天聖主的怒火,可,若是南恩來了,那她能等到的或許不止是死亡,其中恐怕還有言家的噩耗。
當初言家逼死南殿她是極力阻止的,先不說南恩手握大權隨時會反,就光是南殿的才能也不該殺他。
可惜,當她再次收到南殿的訊息時南殿已經隕落,為此她還與家中鬧了一次,不光是惋惜南殿的才能,也是對南恩的畏懼,言家對南恩沒有直觀的瞭解。
天聖主經常會召見南恩,因此她能常時見到南恩,與她打交道,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她能直面南恩的睚眥必報。
比如後宮一位娘娘只是對南殿說了幾句諷刺的話語,那時的南恩很溫和,甚至是笑著的,可轉日那個女人的屍體就出現在御花園,說是死得極為不體面也算是輕的。
南恩的暴虐從不只是嘴上說說,南殿的死剛好是開啟鎖住南恩的鐵門。
門緩緩向兩邊分開,聖後從鏡子裡看到門口的人,嚇得手中的物品落地。
玉兒彎身去撿,余光中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玉兒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南恩走進屋子,與鏡中聖後的眼神對上。
聖後驚慌過後就平靜下來,結局已經很明顯了,“你還是來了。”
南恩恍惚了一下,她記得聖子也是這樣說的。
“你來了,可以告訴我言家的結局嗎?”
南恩走近,道:“他們都願意隨昭明一起去。”
聖後激動起來,眼尾通紅,“早知會有這日的,早知的!她努力鎮定下來,保持聖後的威儀,不甘心問:“我兒,也沒了?”
南恩點頭,不願提起聖子,她道:“放心,言邃還活著,他會是言家最後的血脈。”
聖後手都在抖,她抬起頭看南恩,目光希冀,“你願意放了他?”
南恩平靜道:“他活著不如死了,但我不會讓他死的。”
“殺了他吧。”聖後閉眼,他們殺南殿的時候聖後就知道會有那麼一天的,每日戰戰兢兢終是等到這天了。
南恩搖頭,“他還完了賬我就給他個痛快。”
聖後不再說言邃,落到南恩手裡即使她跪下求南恩,南恩也不會讓言邃輕易死的。
“他讓你來的?”
南恩回答:“是,聖主讓臣送您去陪昭明。”
“是嘛。”
“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有你送本殿,也算是我的尊榮了。”
“您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聖後問道:“聖子有說什麼嗎?”
“對我說的?”
南恩道:“沒有,昭明對您的記憶不太好。”
聖後笑,悲涼至極,“是啊,我作為一個母親的確是太失敗了。”
“罷了,本殿下去向他懺悔也好。”
玉兒抬頭,“娘娘!”
聖後對她笑了笑,“好孩子,出宮去吧,外面的世界才是最好的,最自由的,那裡有著無限的星空,是你該去的地方,而不是和本殿一般抬頭只見四方天。”
玉兒抱住聖後的腿,哭著,“殿下,玉兒不走,玉兒要陪著你。”
聖後摸了摸玉兒的頭,“好孩子。”
她問南恩:“見到櫻兒了嗎?”
南恩回答:“櫻兒死了。”
“哦,怎麼死的?”
“臣不知,只見到她的屍體。”
聖後點頭,“知道了。”
南恩從衛軍手裡接過玉盤,上面有著一杯透明的液體。
聖後端過,盯著手裡的液體發呆。
少時父母的疼愛,站上第一才女時的春風得意,與肖和聖在牆邊青澀的戀愛,洞房花燭的羞澀,父親的謀算,丈夫的背叛,初得麟兒的欣喜與扭曲的心態,一日日的悲痛。
如今回想起來恍如隔世。
她眼淚滴下,低低說著:“母親,孩兒想您了,嬌兒來陪您了……”
話罷眼淚大滴大滴流下,她哀嚎一聲將液體倒入嘴中,不過幾息時間便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