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聖主的忌憚又何嘗不是南恩自已換的呢?
她在軍中聲望太高,臣民只知她南恩,卻不知天聖主,南恩又是個不懂收斂的,就算當街對上言家之人也是清冷不屑與其多說的模樣。
就連天聖主都要倚仗言家以震懾朝堂,甚至還要討好,可南恩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傲慢,目中無人,更是狠狠打了天聖主的臉,天聖主豈不惱怒。
她的行為對天聖主來說就是諷刺,諷刺他堂堂天子不如一個依靠自已的將軍!
平日南殿的說教南恩是聽進去的,但她永遠無法忘記第一次見天聖主時他被言許控制身不由已的樣子。
那可是天子,怎麼可以被這群亂臣賊子擺佈!天子尊嚴何在!
南恩感慨,如今的自已也是亂臣賊子了,甚至自已做得比言黨還過分。
現在說什麼也無用了,天聖主越來越昏聵了,連最基本的守城之君都無法做到。
這些年接連失去的國土就可看出,他甚至為了自已的私心不願啟用南恩,又加重稅收導致民怨沸騰,沒看到光是反叛軍就接連不斷,國庫平白浪費不說,就連國力也日漸衰弱。
南恩不是個為了親人就不顧國家存亡的人,他與南殿做了這麼多年的局,如今也算是完成了。
養外必先安內,如今言黨被清除,主和派也被清理乾淨,天聖主的權利也被打壓,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安撫民心,休養生息,等到出軍那日。
踏進府門,一切如舊。
……
南府門,這裡處於幽玄疆域,與聖都接連,是桓關侯的別苑。
此刻府裡坐著朝中近半的文臣和世家與經商計程車族。
正二級言官邱楷終是按耐不住,噌,的一下站起身,“桓關侯這時還沒來,這是把我等不放眼裡!”
無人回答,他們已經在此坐了半個時辰,一出宮門就趕來南府門,就是為了見上桓關侯,與他商量接下來該如何。
如今天主被禁,朝堂由南恩把持,只得請出三朝元老桓關侯來做主了。
桓關侯是光宸帝時期的臣子,因護駕有功被封天子侍臣,負責天子安危。
後又以文臣之資進入朝堂,被首輔收為弟子,光宸帝后期很是依賴這位,臨死前還不忘封他為桓關侯,並賜免死金牌,與皇家同享樂。
也是為此這位桓關侯即使在光永帝時期堅持做一明臣也未被氣惱至極的光永帝迫害,到如今光宣帝時代終是因為言家做大,自身無力幫扶帝王而退休。
但他的威望是不可忽略的,也難怪這群人會來尋他出山。
白髮蒼蒼微躬著背的桓關侯被衛兵扶著走進,他威嚴的聲音響起:“哦?我如何就沒把各位放眼裡了。”
“如今的年輕人還真是沒點耐心,如何成事!”
所有人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迎接這位老人。
桓關侯冷哼一聲便不急不緩地坐上高位。
不怒自威的影子讓下首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好歹也是經歷三代帝王,不管是千古名主,昏庸之主,平庸之主他都扶持過,自身的威壓不是常人能直視,何況他還故意要壓一壓這群人。
“行了,都別做出那副小媳婦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老頭子不給各位大人面子呢!”
“不敢……”
一個個都趕緊坐下。
桓關侯也不跟他們磨嘰,沉聲道:“諸位來尋我何事,我已知曉。”
“南恩是個好孩子,諸位也不必用她來當靶子。”
大家面面相覷,他們就是為了南恩獨攬大權這事而來,若不是為了制衡南恩那他們來做什麼,看望桓關侯嗎?
三個代表方世家是最焦急的,南恩可不喜歡世家。
反而是士族和官員要鎮定得多。
這場清洗中活下來的官員就還能繼續活,而士族只是做生意的,能帶動國家經濟發展,只要不是與異族勾結就無事。
只是南恩掌權之後他們的利益會縮水,那位眼裡容不得沙子,他們平日的生意就得小心不過。
作為國家的蛀蟲,世家一向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他們在朝堂上有代言的官員,背後有無數士族任憑他們吸血,為了利益最大化有的連文明底線都沒有,出賣國家與黑暗勢族勾結。
王家主人王乙坐不住,他做的事是見不得光的,必須讓南恩下臺。
“侯爺,南將軍若只是清理貪官汙吏我等無話可說,可南將軍她不該不敬天主,如今天主還在宮中不得自由,說句不好聽的南將軍這與那亂臣賊子有何不同。”
桓關侯眼眸微垂,淡淡道:“天主剛經歷聖子的謀反,只是在休息罷了,何來南將軍是亂臣之說?”
王乙無話可說,這位看樣子是想護著南恩,說再多也無用。
林氏家族族長卻看出不同,起身恭敬拱手:“侯爺,若朝堂只有南將軍一言,那這朝堂究竟是武官的還是天主的。”
桓關侯眼眸微睜,蒼老的麵皮耷拉著,神色不明。
林宏天繼續道:“朝堂上若無文官制衡,那南將軍窮兵黷武恐是早晚之事。”
林宏天眼底帶著笑意,別忘記了,這位可是文官,還是對武官帶著些許不滿的文官,能讓南恩一家獨大就有鬼了。
桓關侯總算正視林宏天,又看了看底下的人,臉上多了絲思量。
林宏天再接再厲,“經過聖子殿下這一朝,國力恐怕是支撐不住南將軍開疆擴土的實力了。”
“朝堂上的忠心之臣為了家國定會極力勸阻南將軍,待百姓生活好過些便出軍,就怕以南將軍現在的權力不服於朝堂,只一心伐兵,也無人能擋。”
桓關侯若有所思,半晌開口:“如此我就跟各位走一趟吧。”
……
將軍府
南恩來到密室,南殿緩緩走出,看著安靜躺著的南殿屍身,南殿神情古怪,這樣看著自已的屍體,還真是種新奇的體驗。
“姐姐,把他毀了吧。”南殿額眉微皺,這具身體對他來說就是恥辱,即使擦洗得再幹淨,也是髒的。
南恩默不作聲,她心裡很矛盾,當現在的弟弟和曾經的弟弟擺在面前,她竟不忍心拋棄那具屍身。
這種心理她說不上來,只覺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