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雙閉合的眼猛然睜開,冰冷的藍色泛著淡淡的猩紅之色。

南恩手掌一翻朝自已額頭拍下,一道陣法若隱若現,她的身體虛幻起來,隱約可以看到從她的背部有道黑影與她撕扯著,南恩脖子到臉被道道紅色的經絡蔓延,痛苦到表情扭曲。

抖然間黑影睜開幽藍的瞳孔,整個人從南恩的影子裡撕裂而出。

影子一出來就伸手將南恩虛弱的身體抱在懷中,如同神明般不可褻瀆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平淡無波,就如同南恩一般:

“姐姐,我來護你。”

貧民窟裡,小南殿為姐姐處理著臉上的傷,他小小的身軀顫抖著,這是姐姐為他受的第三百零二道傷,那群人毆打他們的時候姐姐每次都會將他抱在懷裡,任由那群人將怒氣發洩在她身上。

姐姐從來都知道想在這片地獄活下去需要什麼,為此姐姐嬌小的身子殺了不知多少欺負他們的人。

小南恩溫柔地替弟弟擦掉臉上的淚水,安撫著自責的弟弟:“阿殿別怕,姐姐會保護好你的,有姐姐在,我的阿殿永遠不會受傷的。”

小南殿也堅強起來,他抱住姐姐,小音節一個個往外蹦:“我也要保護姐姐,等阿殿長大了一定不會讓人再欺負姐姐的!”

後來當南殿的屍體擺在面前,當南恩受傷的身軀躺在懷裡,這一刻似乎什麼保證都是浮雲,又似乎他們都在拼盡全力的去完成自已的諾言。

……

紅色光芒一震,變得凝實。

南恩顫抖著手撫上南殿的臉,即使意識昏沉也掩飾不住她的欣喜。

可惜,她的阿殿還不是完整的,再等等,很快了,很快她的阿殿就能完整的出現了。

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酒色鈴鐺和南戈的臉色非常難看,眼裡都是難以置信和驚懼。

酒色鈴鐺知道南恩想復活南殿,也知道她為此和機體族合作,算是另類的背叛人類,本以為她是利用機體的特徵復活一具南殿的生命體,但如今看來……它忍不住驚叫出聲:“南恩,你瘋了!”

“你居然用邪術,你不止是背叛了人類,也背叛了生命種族!”

南戈心驚不斷,一向孤傲不將任何事放眼裡的他此刻也是驚懼不已,那可是邪術,是所有生命種族都不承認的邪術。

難怪南恩今日狀態不對,原是為喚醒沉睡的南殿?

真以為會有人能死而復生?

如果有那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死人了。

南恩所用邪術是要犧牲九千同族及以自身為養料。

若是如此那也無妨。

創下邪術的那個生物曾經給所有生命種族帶來滅頂之災,以一已之力創下無數陰靈,而陰靈吃的是生命,不管是什麼生命,它們都不挑。

“南恩,你在找死!”

“你動用了邪術就是在與整個生命種族為敵,只會不得好死。”

南恩笑了,這是繼南殿死後她露出的第一個真笑,臉上的疤加上這份笑是那麼的猙獰和刺眼:“那又如何,我南家人本就不得善終,為了我的阿殿,就算不得好死又怎樣!”

她輕輕推開南殿在為她擦去臉上血汙的手,目光中帶了與平時死寂不同的色彩。

“只要我的弟弟能活著,我可以與整個文明為敵。”

“他們毀了我的弟弟,那就都去陪著他,一個也跑不掉的!”

看著有些瘋魔的南恩,南戈有些不忍,他雖然是黑暗勢族中的人,但骨子裡流淌的血液在提醒他,他和南恩是血脈同宗,南家血脈如今只剩他和南恩,他心裡還是想讓她能死得體面些。

“可你復活他了嗎?現在的他不過就是具行屍走肉罷了,跟活死人有什麼區別呢?”

“你這樣做是在害人害已。”

南恩嗤笑,她撫摸著南殿沒有表情的臉,溫柔的說著:“活死人嗎?不,我的阿殿很快就能成為一個正常人了,真是可惜了,我才是那個活死人呢。”

南殿是穩重的,比起活潑開朗的姐姐他向來沉默寡言,每次他和姐姐在一起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放到姐姐身上。

這讓他非常擔心,他害怕這樣的姐姐會被搶走。

自南殿隕落後南恩性情大變,大家都覺得她是失去唯一的親人才有這番變化。

南戈和酒色鈴鐺知道她用了邪術,可邪術之所以是邪術就代表著沒有人會,也沒有人能會。

有南殿的存在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誰都不知道被複活後他會有什麼樣的能力。

邪術的大概他們有聽說過,那是需要同族九千人的血為引,但其中還有很多步驟和細節沒有人知道,可南恩真的會為了復活南殿而殺害這麼多人?

那是她一直守護的人類。

“不對,南殿若是復活,那引子是從哪裡來的?”酒色鈴鐺不解。

南殿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二人,在沒有姐姐命令的情況下他是不會出手的。

南恩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們緊剔的模樣,眼眸彎了彎:“引子嗎?”

“你們以為這些年那些被抄家滅族的傢伙為什麼是我親自處理呢。”

兩人不禁身後冒起寒意,和氏帝國的訊息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這些年南恩動用無雙的事情他們也有了解。

但從來沒人計算過她處理了多少家族。

那可是九千人,怕是連人家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沒放過。

南恩不屑的笑了笑,“很驚訝嗎?”

“當初他們的主家都參與了讓阿殿消失的計劃呢,我對仇人可都是斬草除根的。”

至於天聖主嘛,人類還需要一個支撐信念的傀儡,那他就好好的坐在那個位置上。

在沒有南恩的允許下天聖主是不可能跌下帝位的。

言家在朝堂有權,而她在軍中有權,一個代表政權,一個代表軍權,就看誰更不怕死。

很明顯,他們殺了南殿,讓南恩連最後一絲弱點都沒有了,倒黴的只會是他們。

從始至終南恩都是一個被逼瘋的傢伙。

他們當然不甘心留下南恩這個禍患,可南恩不是南殿,南殿喜歡未雨綢繆,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但南恩更喜歡用武力使他們絕望。

為了在南殿沒復活前防止他們狗急跳牆,南恩主動將風光霽月的聖子殿下推到了人前。

為了復活南殿,南恩可謂是壞到了心子裡,即使她同樣在意聖子,也會為了南殿毫不猶豫的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