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白天,光線無比充足。

所以,哪怕隔著距離,她也將男人渾身散發的矜冷看的一清二楚。

走近之後。

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又若無其事,打算擦肩而過,把彼此當成完完全全的陌路人。

就像他昨晚那樣。

然而,一切並不能盡如人意。

錯身不過幾步,她的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了。

頓住腳步。

慕蘭的腦袋有瞬間的空白,心跳開始控制不住的失去節奏。

閉了閉眼。

她垂眸看向手腕處,無聲的掙了掙。

男人卻越發的收緊了力道。

她有些無奈,被迫淡淡的開口,“霍總,有什麼指教?”

“……”指教?呵。

霍經年慢慢鬆開了手,聲音低沉而淡漠,“沒什麼指教.”

慕蘭,“……”手腕上的溫度驟然消失。

慕蘭倏地轉過身。

他卻已經抬腿往墓地走。

看著男人清冷的背影,她的眼尾有點泛紅。

這算什麼?天氣太冷了,她鼻子都被凍的發酸。

她看著他手裡那束跟自己拿過來一模一樣的花,這股酸澀像是會傳染一樣,從鼻子裡蔓延到了胸腔。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慕蘭收回視線,挺直了背脊,頭也不回的離開。

霍經年站在墓碑前,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鎖在了她的身影上。

昨晚天色太黑,也太冷,他沒有看清楚。

原來,她的頭髮已經長這麼長了,還燙成了嫵媚的波浪,連眉梢都透露出風情。

看樣子,賀南北把她照顧的極好。

他波瀾不驚的扯了扯唇角,彎起的弧度沒有絲毫的笑意。

女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霍經年將目光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很久沒來了。

他看著霍元詹年邁的臉,幾乎沒辦法將這張照片跟記憶裡疾言厲色的人重合在一起。

垂眸,墓碑上靜靜擺放著的花束,跟他手裡這束一模一樣,連束花的綢帶都是一樣的標誌。

他們去了同一間花店訂花。

霍經年閉了閉眼,心頭浮起一股不可控的煩躁。

再睜開眼,眼底鋪陳出濃烈的陰鷙。

他冷著眉目,靜靜的看著霍元詹的遺照,“這就是你保佑的結果嗎?”

呵。

他將花束隨手丟在了地上,一身戾氣的離開。

男人腿長步子大,前後腳的時間,沒多會兒,他就看見了前面女人的身影。

放慢步伐。

霍經年不遠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後。

說不出的心煩意亂。

從昨晚開始,他的情緒就有些不對勁。

車子追尾,他看見她披著賀南北的衣服,莫名的就開始煩。

煩到不想見她。

一年了。

這一年,他沒有她的任何訊息,也不的訊息。

所以,這一年他過得很好。

夏安安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既能安慰他的心煩,也不會跟他吵架,是個完美的女朋友。

霍經年甚至覺得,跟這樣的女人結婚過一輩子也不錯。

最近,他也的確有考慮過要求婚的事。

直到昨天晚上。

其實昨天晚上什麼也沒發生,但他就是心煩。

此刻看著她纖瘦的背影也覺得煩。

轉了個彎,她的背影看不到了,他更煩了。

加快步伐。

等那道驕傲的背影重新出現在眼前,他輕輕鬆口氣。

隨即又變得懊惱。

他捏緊拳頭,厭惡自己的反應。

停車場就在不遠處。

慕蘭看見自家的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司機拉開車門,她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離開。

霍經年看著慕家的車走遠,說不出的……失落。

……霍家老宅。

豐盛的年夜飯上桌。

霍經年叫了康乘過來,兩個男人吃著年夜飯,聊著公司的事,小酌著辛辣的白酒。

氣氛安靜而平淡,完完全全的,沒有半點年味。

酒足飯飽。

霍經年給康乘發了紅包,又轉了筆錢,讓他去公司的各個群發一發。

這是美差。

康乘美滋滋的捧著手機,在各個群發紅包聊天。

霍經年興致缺缺的點了支菸。

青白的煙霧模糊了男人英俊的臉,暖色調的燈光下,他的表情顯得格外落寞。

手機響了一聲。

是夏安安發的簡訊。

點開,是拜年的吉祥話。

霍經年發了個數字吉利的紅包過去,便再沒有興致點開手機。

康乘拿著手機,玩的不亦樂乎,點開朋友圈,將剛剛群裡的吉祥話發了個朋友圈。

緊跟著一堆點贊留言。

康乘翻著翻著,忽然咦了一聲,“慕小姐居然給我點讚了.”

“……”霍經年抬眼看了過去。

康乘一臉尷尬,“抱歉,霍總.”

霍經年彈了彈菸灰,淡淡的問,“你還有她的朋友圈?”

“她沒把我拉黑,也沒刪除好友,所以我一直能看到她的朋友圈.”

“……”沉默了幾秒。

康乘以為話題就這麼過去了,便低頭回資訊。

誰知道,他忽然把手伸來了過來,“把手機給我.”

康乘愣住,“什麼?”

霍經年沒什麼表情,“手機拿過來.”

“……喔.”

康乘不怎麼情願,但還是把手機遞給了他。

捏著手機,霍經年翻到熟悉的頭像,點進去……只有一條線。

朋友圈僅三天可見。

他皺眉,將手機丟在桌面,“還給你.”

康乘拿好手機,小心翼翼的問,“霍總,你是不是小姐的近況?”

霍經年冷笑,“我為什麼要關心她的近況?”

康乘,“……”怎麼這個反應?揣測了幾秒。

康乘捏著手機,“霍總,要不要把夏小姐叫過來陪你?”

霍經年冷眼看了過去。

康乘瑟縮了下,眼珠轉了轉,“慕小姐去年帶著那間公司步入正軌,行業內都誇她能力出眾呢.”

說著,康乘偷瞄了他一眼,見他緩了臉色,這才繼續往下說,“聽說泰川的何總去年重新追求過她,不過被她拒絕了,而且賀南北委實不是什麼好脾氣的,護食的厲害,別說何總,任何追求者都被他擋在了門外.”

霍經年冷哼一聲,“誰問你這些了?”

康乘,“……”霍經年起身離開餐廳。

康乘驀的鬆口氣。

翻臉比翻書還快。

只不過……他會錯意了嗎?剛剛霍總明明就是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