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經年坐在車裡,表情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

這個梅寒玉,從前他只覺得怪,現在卻上升到了礙眼的程度。

梅寒玉夾著煙,踱著怪異的步伐,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他抬手敲了敲車窗。

霍經年降下車窗,睨著他陰鬱的那張臉,“梅總,能讓你的司機讓一讓嗎?”

梅寒玉抽了口煙,俊臉隔著煙霧更加陰霾了,“不急,我有話要跟霍總說.”

霍經年靠在座位上,完全沒有下車的打算,只淡淡的道,“那就說吧.”

“……”梅寒玉盯著他看了幾秒,“華家的事,你能別管了麼?”

霍經年輕輕嗤笑,忍無可忍的掀唇,“梅寒玉,你這是要管到我頭上來了?”

“不敢,只是……霍總,身為一個已婚男人,覺得摻和前女友的家事,合適嗎?”

“合不合適,跟梅總有什麼關係?”

“……”的確沒有關係。

不過,沒關係,他就不能過問了?梅寒玉抽著煙,吐出的煙氣裡,還帶著明顯的酒氣,“蘭兒收藏的那束無盡夏,你看見沒?”

霍經年微眯著眸子,“你知道的還挺多?”

梅寒玉抬手搭在車頂上,醉意濃稠,“我知道的,的確比霍總多.”

霍經年,“……”呵。

他冷了腔調,“怎麼,你是來跟我炫耀的?”

梅寒玉表情不變,“這有什麼可炫耀的.”

“那你說這個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梅寒玉又抽了口煙,語氣透著寒涼,“為了那束破花,她把整個人生都搭進去了,我還不能說了?”

“……”“整個黎城都怕霍家,怕你這個三代單傳的天之驕子,呵……”梅寒玉笑了起來。

本就是氣質陰鬱的人,這個笑意更是透著森冷的陰鷙味道。

酒氣上頭。

梅寒玉神志有些不清爽,“霍經年,你如果不能對她一心一意,就把那束該死的無盡夏拿回去!”

霍經年,“……”他看出來他喝醉了。

青天白日醉成這個德行?他不想跟一個醉鬼說話,但是……對方話裡的意思又有些奇怪。

霍經年擰眉,耐著性子問,“為什麼要我把花拿走?”

“你送的,你不拿走,誰拿走?”

“……”霍經年怔住。

他送的?梅寒玉丟了菸頭,身形跟著踉蹌了下,“你他媽靠著一張小白臉,到處勾引小姑娘,送那什麼該死的無盡夏新娘,車禍沒讓你死,那是落霞山上的觀音被矇住了眼睛……”他愈發的胡言亂語起來,說到後面幾乎語不成調。

司機見狀,急忙過來扶住了他,“霍總,不好意思,他喝醉了.”

霍經年皺起眉心,一臉的不悅,“扶他上車,別擋著我的道.”

“是是是,我馬上把車挪開.”

司機扶著梅寒玉上了車後,立即把車開進了慕家。

兩輛車,一進一出。

直到離開慕家很遠,霍經年都在想著梅寒玉的醉話。

為什麼要說霍太太的那束花是他送的?哪怕是醉了,也不應該出現這些邏輯性的錯誤。

那束無盡夏,她親口說過是他參加的那屆比賽,獲勝方送的……無盡夏新娘。

梅寒玉竟然連他出過車禍都知道?事情似乎總在圍著他轉。

可他沒有失憶過,又的的確確不記得這些事。

想了會兒,沒有頭緒,只好作罷。

他居然為了一個醉鬼的話,想些有的沒的,果然是被氣到了。

……慕家。

梅寒玉來之前沒有一聲招呼。

當他乍然出現在慕家的客廳裡時,客廳裡將近一分鐘都是死寂的。

慕太太臉色劇變,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慕蘭靠在沙發上,視線來回在梅寒玉跟慕槿之間遊移。

至於慕槿……他想跑的。

然後,他想起來這是自己的家,跑掉的後果更嚴重,只好老實的坐著沒動。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梅寒玉的身上。

梅寒玉委實醉的不輕,抬手扯鬆了領帶,踉蹌著腳步走到沙發坐下。

慕蘭倏地站了起來,“寒玉哥,事情是這樣的,我哥……我哥今天剛回家,我還來不及告訴你一聲呢.”

“……”梅寒玉靠在沙發上,將腳擱在了前面的茶几上搭著。

幾秒後。

他側臉看向一旁的慕槿,醉意朦朧的笑了笑,忽然語出驚人的說了句,“老婆,你終於回來了.”

慕槿,“……”老……老婆?一時間,石破天驚。

慕太太驚的嘴巴都閉不上。

半晌,她才抖著手指向自己的兒子,一臉沉痛,“你……你甚至是老婆?”

慕蘭也呆了,她哥哥雖然玩世不恭,但是一點都不娘,沒想到……想不到!嘖嘖嘖。

面對母親跟妹妹震驚的表情,慕槿倏地站了起來,“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慕蘭嘆口氣又搖搖頭,“哥,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別說了.”

慕太太捂著心口,表情都是窒息的,“你個沒用的東西,好歹……好歹……”“媽,你要說什麼?”

“你好歹也要當老公啊,怎麼能當老婆呢,我的命啊,怎麼就苦成這樣!”

慕槿,“……”他這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怒從心起,他抬腳就踢了梅寒玉一下,“你他媽的給老子醒醒,說清楚,誰是你老婆?”

梅寒玉醉了,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被這樣踢一腳都沒醒。

慕槿上前正想將他揪起來,就被慕蘭阻止了。

他一臉火大,“你攔我幹什麼,我今天就給這孫子點顏色看看.”

慕蘭抱著他的手臂,“你這是乘人之危,他是你老公,你揍了他,自己不心疼啊?”

慕槿驀的轉過頭,“他是誰老公,你再胡說八道一句,信不信我……啊!”

話說到一半,腦袋一疼,他忽然叫了一聲,回過頭就看見慕太太手裡拿著雞毛撣子站在身後。

慕太太冷著臉,“怎麼,你還想對你妹妹動手不成?”

“……”慕槿摸了摸腦袋,偃旗息鼓了。

慕太太重重的嘆息,一臉沉痛的望著他,“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你先扶你老公回房睡覺吧.”

慕槿,“……”老公?呵!他要宰了這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