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溫柔與深情,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怨恨和絕望。

林畫的身子微微顫抖,他突然發現,自己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勉強低下頭,他看到無數血絲從門縫之中伸了出來,將他的身體狠狠纏住。

“之前的守門人已經不在了,你成為我新的守門人吧!”

那些血絲鑽入了林畫的身體,鑽心的疼痛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的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白色的東西,那東西和之前那個白色人影身上的東西,有些相似。

林畫馬上明白了,一旦他全身被那白色的東西覆蓋,自己將成為那個女人的傀儡。

說實話,他對那個女人的悲慘遭遇十分同情。

如果大家互換身份,自己是那個女人的話,被最愛的人就這麼當成了永生的工具,他會比對方做的更絕。

不過,現在可不是聖母的時候,自己如果不想辦法做點什麼的話,小命今天就交待在這裡了。

那白色的東西蔓延的速度很快,被白色覆蓋的地方,全都變得失去知覺了。

而洛天衣和月羅,此刻卻不知道去了哪裡,依然沒有出現。

“你還在找她們嗎?在我第二層噩夢,她們沒有那麼快找過來。”

之前那張可怕的女人臉緩緩從門上浮現出現,似乎洞穿了林畫的想法。

當她出現的時候,那白色的東西覆蓋的速度更快了,林畫感覺得到,那紅色的血絲已經慢慢刺入了他的心臟。

身體的溫度在急速流失,林畫的意識在變得模糊。

“這劇情有點不對啊,按照一般小說裡的情節,這個時候,不是該金手指發揮作用嗎?”

林畫很奇怪,自己怎麼會突然產生這樣的想法。

自己的小命已經握在了對方的手中,可他的大腦卻在不受控制的產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

林畫感覺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變黑,而就在此時,他心臟上那個鎖的印記卻傳來了劇烈的灼燒感。

一股股熱量順著那把鎖流遍全身,竟然抑制住了那白色東西的覆蓋。

“你那裡是什麼?怎麼會有人願意把自己的一切交託給你?”

白衣女人直接出現在了林畫的面前,看著他胸前發著紅光的印記,早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的臉上,充滿了驚奇。

林畫的眼前,出現了月羅的樣子。

“也許,我帶給她的,是不一樣的東西吧。”

林畫的眼中,帶著一絲溫暖。

“一名絕望的將自己封閉的厲鬼,竟然願意將自己的一切交託給正常人,這不可能,我們都是伴隨著怨恨而生的,根本不可能再有人的情感,對於人類,我們只有怨恨。”

白衣女人不敢置信的盯著林畫,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到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人類都不可信,尤其是男人,他們一方面欺騙著別人的情感,一方面又幹出禽獸一樣的事情。”

“你說的我都相信,我從來也都是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人性,但是,人之所以為人,總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林畫緩緩伸出自己的手,他的聲音之中,充滿了溫暖和力量。

“我看到了你經歷的一切,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們總不能因為世界的黑暗,就拒絕其中產生的那一點點溫暖的光芒吧?”

胸口的熱量不斷湧動,他知道,那是月羅帶給他的溫暖。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獲得她的信任,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得到她毫無保留的交託,但是,我尊重她,雖然我不能讓她成為人,但是,我可以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為你畫一副畫吧,不要讓仇恨和黑暗,掩蓋你在黑暗中,熠熠發光的人性。”

女人的臉直接變了,變成了那一灘腐肉的樣子,她張開自己可怕的嘴,衝著林畫發出無聲的笑聲。

她湊到林畫的面前,黑洞洞的眼眶之中,爬出了一條條蛆蟲,一股難聞的惡臭將林畫籠罩。

“這就是我本來的樣子,你不覺得噁心嗎?”

林畫藉助那鎖傳來的力量,緩緩伸出手,摸著女人的臉。

“醜陋的從來就不是人的臉,而是她的心。”

林畫的話就像是一道閃電,直接將女人擊中,她從他的眼神之中,沒有看到恐懼,也沒有看到可憐和同情,只是看到了一種信任和鼓勵。

“如果你相信我,那就跟著我,我會讓你看到,我要將和你們一樣悲慘的人,逐一救贖。”

林畫的語氣堅定,他的雙眼之中,透著真誠。

女人身上的白衣發出了劇烈的波動,整個空間都伴隨著這波動發出了劇烈的震顫,空氣中出現了無數的裂痕,整個空間就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直接化為了無數碎片。

林畫眼前的場景變化了,他再次回到了莊園的四樓,全身上下,沒有任何一絲白色的東西,而那個白衣女人,仍舊靜靜的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洛天衣和月羅仍舊靜靜的站在那裡,隨即身子微微顫抖,全部恢復了知覺。

她們趕緊來到了林畫的身邊,林畫白色的襯衫,正在滲出密密麻麻的血點。

洛天衣還好,月羅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血紅,她竟然一把掏出了自己的心臟,那本來灰色的心臟,此時竟然變得血紅一片。

林畫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傳來冰冷的寒意,但他毫不在意,而是衝著月羅輕輕搖了搖頭。

月羅身子微微一震,將自己的心臟放了回去。

林畫從揹包中拿出畫筆和畫本,坐在了女人的對面,他的眼前,已經不再是那個看上去面目可憎,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惡鬼,而是一個身穿晚禮服,帶著淡淡微笑,以無盡的深情看著自己愛人的女子。

林畫翻出了莊園的那幅畫,畫上,窗戶上的白影消失不見了,他在莊園的門口,畫下了那個女人的樣子,最美好的青春的樣子。

當他將這一切展示給那個女人的時候,她那空洞洞的眼眶之中,竟然流下了血紅色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