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慘白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脖子,林畫的臉色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的眼中,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產生了一絲同情。
“如果,殺了我能夠讓你獲得解脫的話,那就直接動手吧!”
林畫的聲音平穩,帶著一股溫暖的力量,讓那雙手都顫抖了一下。
戲服凌空,那張可怕的臉正對著林畫,女人仔細打量著林畫的表情。
“你不怕我?”
“這有什麼可怕的?”
林畫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彷彿同樣的場景,他曾經經歷過一樣。
林畫拍了拍身邊的地面:“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女人有些手足無措,在她的印象中,人們看到她的第一反應,都和今天那兩個人一樣,發出尖叫,然後被嚇得四散而逃。
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樣鎮定,而林畫那溫和的嗓音,更是給了她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蒼白的雙手縮回,女人穿著紅色的戲服,坐在了林畫的旁邊。
林畫暗暗鬆了一口氣。
要說不怕,那是不可能的,林畫也從來沒有面對鬼魂的經歷,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後背,一行冷汗正慢慢流下。
“我感覺,你和其他人不一樣,那些人看到我,不是被嚇得尖叫,就是瘋狂的將我驅逐。”
“如果,你真的是厲鬼的話,我想,之前那兩個人,是不會活著走出去的。”
林畫側身,看著這個女人。
不得不說,拋開那滿臉的疤痕,女人的相貌十分清秀,而那些疤痕,顯然是後天人為造成的。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林畫問出了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雖然,這個問題他的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
“是那張紙將我帶來的。”
果然,林畫暗自點頭,果然和畫本上的那幅畫有關係。
“能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我好好奇,你為什麼這麼憎恨男人。”
林畫很敏銳的抓住了女人話中的重點。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缺失了什麼記憶,唯一記得的,就是對男人的憎恨,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該死!”
女人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她全身的戾氣再次釋放出來,周圍的空氣溫度瞬間降低。
牆上再次出現了無數的抓痕,老舊的唱片機,播放出的,不再是悽切的戲曲唱腔,而是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林畫伸手,握住了女人戲服下那冰冷滲人的手:“相信我好嗎,我幫你找回你的過往。”
女人眼中的紅色消失,她看著林畫,林畫的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
“你……你真的願意幫我?”
“是的,不過,現在,咱們要做的,是如何幫你找回你失去的記憶。”
林畫略帶磁性的嗓音充滿了讓人安靜的力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一個唱戲的,至於我身上發生的一切,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總是感覺,自己少了什麼東西。”
“少了東西?”
林畫都感覺自己變得有些詭異,按照正常的情節,自己不是也應該被嚇得六神無主,心跳加速嗎?可現在,他卻變得異乎尋常的冷靜。
林畫想要拉開戲服,想要看看女人到底少了什麼,可女人卻死死攥住了他的手。
“到底少了什麼呢?”
林畫一時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看向了手中的畫筆。
“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的話,線索應當還在這畫筆之中。”
林畫已經知道,那幅畫不是別人畫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在睡夢中畫出了這副畫。
關於這套畫筆的記憶,林畫有些模糊,他努力回想自己獲得畫筆的過程,可是卻沒有一絲一毫關於畫筆的任何記憶。
“只能試試了,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林畫第一次在自己清醒的情況下,拿起了畫筆。
“希望,你能夠給我想要的答案吧!”
林畫將畫筆放在了畫本上,喃喃自語。
女人好奇的看著林畫,眼前的這個男人,在她的眼中,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迷霧,她是鬼,有著特殊的能力,能夠看到活人無法看到的一些東西。
就在林畫的畫筆點在畫本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從畫筆上散發出來,這一次,林畫的指尖沒有流出鮮血,但畫筆的筆端,卻已經發生了一種變化。
林畫感覺自己變成了眼前的畫筆,所有的精神都被畫筆奪取,完全不再受到自己的支配。
在女人的眼中,林畫眼中的瞳孔消失不見了,只剩下眼白,他的手,開始無意識的在畫本上畫著奇怪的圖案。
那是一座廢棄的建築,樣式十分古樸,很明顯是上個世紀的產物,門口的招牌已經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戲院”兩個字。
畫筆停下,林畫恢復如常,他眼前的那支筆消失了,視線再次聚焦到了眼前的畫上面。
和之前的畫有一些區別,這一次畫上,沒有任何字的提示。
“這裡你記得嗎?”
林畫指著畫中的建築。
女人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很熟悉,但是又記不出清楚了。”
林畫掏出手機,給畫照相,然後在手機上搜尋同樣的建築。
手機很快就有了答案。
“本市西北的臨海區桃園路。”
林畫搜尋著建築的相關資訊。
“原來,這裡曾經真的是一個戲院,不過因為十幾年前發生了一起事件,結果被廢棄了。”
“具體什麼事件,網上竟然沒有任何的資訊,究竟,是有人故意隱瞞,還是它本身發生了詭異的事情,讓人們不願意談論呢?”
林畫仔細思考著,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他的判斷更加傾向於後者。
“留著這個女人始終是個定時炸彈,萬一在密室裡面再給我整點么蛾子出來,我可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林畫是個很有決斷的人,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還不如直接去那個建築看看。
“你在這裡等我,我過去看看,希望能夠對你有所幫助。”
林畫直接起身,準備出門。
“那,謝謝你了。”
女人凌空飛起,給林畫做了一個很奇怪的謝禮姿勢。
林畫擺擺手,轉身走出了密室。
密室之中,老舊的唱片機依舊在唱著戲曲,林畫對戲不太瞭解,但他能夠聽出來,戲裡的聲音,和女人的聲音有著九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