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齊肆雙手拉著小姑娘的手放下,他勾唇一笑“小同學,你的安慰我收到了,放心,我可沒這麼脆弱。”
“故事還沒講完。”
車禍意外發生後。
齊霂,齊肆的父親,很快派人將他拉回了家,並明令禁止他去醫院。
小小的齊肆能明白,父親對母親的在乎,他只能日復一日的坐在他的小房間裡,期待著母親治癒的訊息。
一個星期後,傳來了母親葬禮的噩耗。
他在母親的葬禮上,看到了一向驕傲霸道的父親,眼眶猩紅、神色悲哀的跪在母親靈堂前。
男人看到他過來,眼底黑沉如墨,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別過頭不去看他。
他其實明白,父親在怪他,怪他給母親打的那通電話。
從那以後,原來活潑開朗的男孩,逐漸變的沉默寡言。
這個家,自從沒有了溫柔的母親,他的父親日日待在公司,沒有了半分溫馨。
男孩對於這種情況很無措,他拼命的學習。
青少年數學競賽金牌、國際鋼琴大賽金牌、奧數比賽金牌、自然科學、漢語言文學、英語競賽金牌通通被他拿了一個遍。
一路從小學跳級至初中,領悟力極強,讓同齡人望塵莫及。
他,是真正天賦異稟的王者。
可是沒人知道,男孩這樣的做法,只是想換來一些父親對他的關愛。
自從母親走後,他再也沒有感受過親情,可是,他失敗了。
無論他多麼優秀,是老師和其他家長眼中的好孩子,但父親還是不願意多關心他一眼。
他把自己所有獎牌都拿出來等待父親的誇讚,可男人都只是淡淡的瞥他一眼,隨即便投入到工作當中。
小小的男孩並不服氣,第一次,他考試交了空白卷。
那天,所有人都以為是他生病了沒有完成試卷,可是接下來,有一就有二,他開始不學無術。
打架、曠課、抽菸,和不良少年一起去網咖打遊戲,昔日裡驕傲的天之驕子就這樣跌落神壇,掉在了汙泥裡。
無數老師嘆息扼腕,不斷勸說,可江郎才盡,絲毫不起波瀾。
日復一日,他就生活在這樣頹喪的節奏當中。
期間,不是沒有老師讓齊肆的父親來談話,可他是齊氏的主子,沒人敢強迫他,每每到家長會,他總是以工作繁忙推脫。
齊肆見此,也只是諷刺的笑笑。
直至一天下午,他記得很清楚。
那個男人第一次讓他進了書房。
主桌上的男人,比起之前,眼神多了幾分狠厲與涼薄,他不說話。
良久,他啟封了一瓶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會喝酒嗎?”
齊肆點頭。
他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對面的男人嗤笑,待他沒喝幾杯,便被男人搶過杯子,語氣斥責“小小年紀,喝什麼酒。”
就在這一刻,齊肆還是覺得,父親是關心他的。
男人喝的很快,不久之後一瓶白酒全數下肚。
昔日涼薄的神色,此時變的格外頹喪,嘴裡喃喃自語“夏夏……夏夏,我好想你啊。”
在他旁邊的齊肆聽後神情巨震,隨後湧上心頭的,是無限的悲傷和自責。
男人睜開眼睛,看到齊肆的臉,眸中湧起一抹複雜。
他神色悲慼“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夏夏!你給我滾,滾出去!永遠別讓我再看到你!”
齊肆聽後受傷極了,男人把他連拖帶拽的扔出了書房。
之後的幾天,齊肆都沒有再見到過男人。
這天,是他母親的忌日。
他中午去花店買了一束雛菊,便出發去了墓園。
墓碑上,貼著一位眼神溫柔的女人的照片,而在墓碑旁,一個俊秀妖孽的男人靠在一旁,唇角微微笑著。
讓齊肆雙眼猩紅的,是男人身邊流下的一片片血泊。
他的父親,在她母親忌日這天,自殺了。
一年前,他失去了母親。
一年後,他親眼看著父親死在自己身前。
齊肆眼淚和斷線的珠子一般,一股股的流下去,整個人痛到失聲。
這一幕,他這一生,永遠難以忘懷。
遠在大洋彼岸的老爺子,聽聞這一噩耗,悲痛欲絕。
他急忙趕來中國,料理自己兒子的後事。
接受公司後,方才發現公司大半產業已移到國外。
看來,齊霂對自己的死,是早有策劃。
齊家,都是痴情種。
處理完一切事務的老爺子準備帶著齊肆遠離京城,但齊肆怎麼都不願意,執意想要返回她母親的故鄉——江城。
老爺子勸說多次無果,終於放棄了,急匆匆的趕回國外處理事務。
……
齊肆話落,故事算是都講完了。
他低頭看了看小姑娘,見她小鹿眼水潤,眼淚一滴滴的掉落下來。
齊肆嘆息一聲,連忙扯過一旁的紙巾,拉著小姑娘在旁邊坐下。
“小同學,幹嘛要哭啊?我不應該才是哭的那個嗎?”
唐知韞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對不起,齊肆。”
齊肆低頭,手指拂過她的額頭,動作輕柔的幫她擦去淚水“嗯?為什麼要道歉?”
小姑娘打了個哭嗝“因為……因為我沒辦法感同身受,所以不該讓你就這麼……接下那個檔案袋。我……我不知道,這裡包含的事,這麼悲傷……”
齊肆神色寵溺的看著眼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花貓,良久,他笑了笑。
看,他所要的溫情,眼前的不就是嗎?
他一直渴望的,現在不是正擁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