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永壽輕撫臉頰,面孔如水波一樣顫動。

食腦魔面具變換間,化名為牛一手的臉型大變。

招風耳,厚耳垂沒有了,肥嘟嘟的臉頰變的稜角分明,頜下長出幾根胡茬,顯得更加成熟。

之後,他取出荒原上盛行的棕色麻布,胡亂做成衣衫纏繞在身上,將整個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

五尺大的石鍋特徵明顯,實在不好隱藏,牛永壽絞盡腦汁後又想到一個辦法。

他取出儲物袋中各種低階靈金,藉著凡器爐灶帶有些許靈性的火焰,將它們胡亂烤軟捏合在一起,做成了一面直徑八尺的厚重圓盾。

拎出泡在水中不願出來的二獸,在它們心疼的目光下,將一鍋靈氣盎然的洗澡水傾倒進湖中。

之後,他將石鍋卡進圓盾內,特意留出的凹槽中,與整個盾牌融為一體,瞧不出一絲鍋的痕跡。

滿意的點點頭,將尤自氣鼓鼓發脾氣的鳥和貓塞進鍋中,蓋上鍋蓋,水晶軒中再也不見牛一手的一絲蹤跡。

一個稍顯雄壯外形的青年壯漢,面上不露絲毫猶豫和留戀,起身離開此地。

聖地傳送陣處。

大掌櫃手中賬本敲的啪啪作響,眼睛通紅的盯著身前一群占卜修士,狀若瘋魔的大喊:

“要你們有什麼用!快算!龜甲,算籌,古錢……要什麼我都給你們弄!趕緊算出那小子在哪裡!”

他的對面,數百名祈望角抓來的低階修士,各個彎腰低頭不語。

就在剛剛,角上最有名的卦師吳一簽,已經心力耗盡,吐血倒地奄奄一息。

他們這些平常哄騙善男信女,結果沒有一絲靈驗的半吊子卦術,無論如何也不敢拿出來獻醜。

若是算錯了,不小心將小命兒丟在這裡,結果就大大的不妙了!

“你!過來給我算!”

怒火高熾的大掌櫃,指著一個畏畏縮縮的老頭陰森吼道:

“過來!否則立刻斬了你。”

老頭被這句喊聲嚇得一哆嗦。

他顫抖著一身好皮囊,無奈走到大掌櫃身邊。

掏出‘雪花靈竹’做的籤桶,裝入‘轉運竹’磨製的卦籤,毫無形象的盤膝坐在地上,嘴中唸唸有詞,譁楞譁楞搖動籤筒。

這位‘老神仙’動作飄逸瀟灑,表情神秘虔誠,竟有一番仙風道骨之氣生出。

但過了很久很久之後,老仙抱在手中的籤桶中,也沒有一枚掛籤飛出。

他眯眼用餘光偷偷瞟了一下大掌櫃。

對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似乎隨時可能出掌拍碎自己的腦袋。

老仙閉目凝神,眼珠晃動間計上心來。

就聽他大喝一聲:

“開!”

一枚細細的竹籤灑落而出。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噴出一口鮮血,哏嘍一聲委頓於地。

那奄奄一息的樣子,似乎馬上就要命喪黃泉。

“你……”

大掌櫃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只的無奈再次伸指點選:

“你!你!你……一起給我算,否則,我就要了你們的命!”

二陽聖地中魔氣平息的日子並不長。

十日之後,他們就要撤離此地,傳送回歸在外等待的祈望角中。

此時傳送大陣關閉,除了背書少年外,其他參加昇仙大會的少年,早已經離開這裡,趕往百里外的試煉廣場。

若短期內還尋不到那小子,他就得離開此地,帶著其他人繼續試煉之路。

可是缺了那個創器小子,今年忙忙碌碌,肯定又是一場空!

就算尋到人後,試煉也需花費更多的工夫。

現實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啊!噗噗噗……”

就在大掌櫃分神思考之際,場上卦師的測算終於有了結果。

他們無一例外,全得吐血倒地,各個面相均顯命不久矣。

“你們……”

看到這裡的大掌櫃,終於恍然大悟!

眼前這些人在給他演戲!

他心中那個氣呀,已經高漲到了,不殺人不足以平息的程度。

就待他要撲上去,將這些演戲的斃殺當場之時。

身後巨大的傳送陣,卻是轟隆一聲再次開啟。

祈望角各位彩爺名下,無數練氣期三代弟子,帶領數千支援修士,拼命闖入二陽聖地之中。

在這些人的最後,一個身著華麗天青色道袍的老頭,被人五花大綁拽了進來。

無數卦師看到被綁架而來,道骨仙風的身影,無不驚歎出聲:

“卦大師,雪原有名的結束通話腸,卦大師到了!我們終於可以活下來了……”

另一側。

牛永壽扛著巨大盾牌,在陰影中無數貪婪魔眼的注視下,超近道混入了昇仙少年的隊伍中。

在這些少年身邊附近,身穿各種海外仙門傳統服飾的修士,不停來回飄蕩遊走。

有些面容姣好的女修,身體雄壯的男修,騎乘在打扮華麗的紙鶴上,透過傳音陣法,或是嬌聲,或是壯語的蠱惑著:

“修行就要勇往直前,排除道途中的萬難,去創造屬於你們自己的仙蹟!

……把握現在,決戰今朝!

……得到寶物獻給宗門,你們的道途將一片坦蕩!

太乙宮,正道魁首,仙途無量!”

牛永壽被眼前的氣勢,搞得頭腦一陣發暈。

這些景象有點熟悉。

似乎,那個自稱他前世的邪魔,模糊的記憶深處,異界有個名叫大學的宗門,社團招新時,亮出的就是這股氣勢。

他不動聲色,晃動到一名比遊家兄弟還雄壯三分,面露憨厚的荒原壯漢身邊,抬頭詢問道:

“大兄,上面那些少爺、小姐們在幹什麼?”

剛順利經過三關五難測試,靈根天成的壯漢,現在還處在昇仙有望的亢奮狀態中,與人交流分享的慾望異常強烈。

他看著比自己矮小兩頭,肩抗盾牌的少年漢子,甕聲甕氣的說道:

“就是想要俺們闖關領的獎勵,把俺們都當傻子糊弄呢。”

“是嗎?聽他們說的也不錯呀,得了寶貝獻給宗門後,我們不就有靠山,能保平安了嗎?

否則被其他人發現俺們有寶,過來搶走後,還不是雞飛蛋打!”

牛永壽這話說的相當中肯,連他自己都覺得,寶物換靠山很划算。

但身旁憨厚壯漢卻撇了撇嘴。

他矮身湊到牛永壽耳邊,神秘兮兮的說道:

“你傻啊,俺爹可是說了,聖地給出的寶貝,是能跟著俺們修行一輩子的好東西,你可不能犯渾啊!”

“真噠!”

牛永壽一聽這話,本來就黑亮有神的大眼睛,此刻又明亮的三分。

他不動聲色的掏出一塊五兩重的靈石,按照荒原的規矩,塞入大漢藏在袖子裡的手中,虛心的說道:

“大兄實在,快給俺說說,闖關都會得些什麼寶貝。”

壯漢拇指和食指在靈石上拂過,心中已經估算出靈石重量。

於是他興奮的說道:

“老弟上道,俺就給你說說這其中的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