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百官
芳齡幾何還是芳齡幾許 八識雙雙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朱禾還沒來得及聽到女兒被刺殺身死的訊息,自已就先去了,這也不失為一種幸運。
她聰明一世,最終死在了一個小丫鬟手上,也不知是何等憋屈。那個被李烈稱為“好丫頭”的良忍當然也沒活成,朱禾信任她,她是給朱禾的飯食進行最後試毒的人,受到李烈的命令後,她沒有試毒,而是下毒。主僕二人雙雙殞命。
事情發生在李烈回到驍陽的那天。後宮的宮人倒是鬆了一口氣,殉葬的事起碼能停一停了。有人禁不住諷刺道:
“皇后送完這個送那個,倒把自已先送走了。”
鶴帝悲痛不足,但震驚有餘,連皇后都能害,那皇上不也可以。他知道最近皇后因為手段狠辣,得罪了不少人,故而命將那些叫好的、說風涼話的、張牙舞爪的都抓到了決獄司拷打。賀陶陶還在裡面苦苦支撐,她從新近的這些犯人中瞭解了情況,更加堅定了求生的意志。
“表哥,果然不負我!”賀陶陶想。
李烈回府,還顧不上處理王珺。先吩咐把她關在了密室,那密室由青石砌成,完全與外界隔絕,沒有一絲光亮,只留些許細縫供空氣流通,整個密室都是陰冷入骨。
“別說一句話,不然割了你的舌頭。”
李烈素知王珺巧舌如簧,嚴格禁止她與外人說話,也不許外人與她說話,免得被哄騙,由她脫身。
石門放下時,王珺喊道:
“你若要登基,還有朱家阻礙,我可幫你。”
王珺深諳李烈對帝位的執念,所以想努力體現自已的價值。不過李烈現下在她那裡吃虧太大,不準備信她。
李烈掏出匕首,比劃了一下:
“我不說第二次。你該祈禱我忘了你,就這樣把你關死,就是你的造化。”
李承統還未從喪妻的噩耗中解脫出來,薰城那邊李荷身死的訊息便傳來了,說是定遠軍乾的。他是身體病了,但腦子沒病,朱禾死了,朱禾想要推舉為皇太女的李荷也死了,這其中誰受益最大。自然就是李烈了。
“我竟然一點兒都不瞭解他。”
李承統看著窗外雪白的梨花飄落,皇室近來多有血光之災,正是國本動盪,比之華國又能好得了多少。他還是一心議和,一邊命令大皇子不可怠慢華國太子,一邊責令大理寺介入徹查公主遇刺的真正元兇。
“福壽,更衣。”李承統強撐著病體,三個月內第一次上朝。
三個月中,鶴國朝臣都很安靜,上的摺子都是些無關痛癢的事,可能是體貼君王病中。這天見李承統突然上朝,御史大夫金茗學便送來了一份“大禮”。
他參了朱狄一本,朱狄就是皇后的哥哥,李荷的舅舅,他一日內痛失兩親人,早已倒下,沒來上朝,在朝的是他的兒子朱聞道。
“陛下,臣參朱軻有受賄之罪。昨日御史臺收到朱家家奴朱四舉報,朱狄積年累月向富商賣官,所得不下萬兩黃金,這朱四呈上了買官人的名冊,以及黃金掩埋的具體方位。”
金茗學是李烈的人,李烈今日沒有上朝,顯然是為了避嫌。朱聞道聽他如此奏,心裡也不是很慌張,一則父親早說過皇后姑母和皇表姐身故,朝堂定有變故。二則這麼大個鶴國朝廷,站在這兒的但凡二品以上的官誰沒幹過賣官鬻爵的事,何況他父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李承統作為上位者,如何不知鶴國官場積弊,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所謂“不聾不啞不坐阿翁”。至於朱家,雖為外戚,但是憑良心講還算安分守已,況且髮妻新喪,他也不好向她的孃家發難。
只聽李承統道:
“聖人有云‘小人難養’,這些下人受了點委屈就誣告主人的也不是沒有。”
朱聞道何等機靈,一聽就聽出了聖心在維護朱家,立馬道:
“這朱四好賭,我爹幾次勸說,都不頂用,前些日子覺得實在有辱家風,就給打發了,必是懷恨在心,他的話根本不能信,況且誣告反坐,不要牽連到金大人才好。”
這話純粹胡說。朱四怎麼可能好賭,他是給朱家管賬的三大管家之一,還有個十分聰明的兒子,今年中了舉,但被朱聞道的一個族弟給頂替了,他兒子氣不過一根繩子吊死了。朱四年老失子,旋即看破紅塵出家了,朱家就沒在管,誰知道這人還藏著一手,趁朱家式微殺了個回馬槍。
話是假的,可朱聞道對金茗學的威脅恐嚇可不假。按照金茗學所說的萬兩黃金的受賄金額,足夠把朱狄判個斬刑了,因此,若是誣告,那誣告之人就要被砍頭。
誰知,素來圓滑,最會明哲保身的朱聞道根本無所畏懼,他將自已的烏紗帽一摘,露出花白又稀疏的頭髮,頗為大義凜然道:
“臣絕無一句虛言,我用我的官帽,連同我的這顆人頭擔保。”
說完,他跪下向李承統道:
“若是真的冤枉了朱大人,臣願意服罪,絕無怨言。在列的大人都是見證。”
朱聞道禁不住汗流浹背,他盯著金茗學下跪的身影,恨不能當場把他戳穿。這個道貌岸然的金茗學還玩起為民請命的一套了,他就不信陛下能信?
因此,壓力給到了李承統這邊。
他知道金茗學的厚黑本性,今日作為無非都是李烈的授意。李承統也很為難,他心想:
“現在也沒說要治罪,如果查都不讓查,那不是袒護的太明顯了?”
金茗學看出了李承統的動搖,忙向後使了個眼色。
只見群臣七七八八地跪下來,道:
“臣願和金大人同罪。”
這些人異口同聲,說是事先沒約定好,那都沒人信。
李承統見跪倒了一片,那些沒跪的,見身旁的人跪了,自已站著太突兀,也趕緊下跪了。
李承統臉色鐵青,他被氣的說不出話,只不過三個月沒上朝,朝堂都要易主了。這些人聽從的不是御座上的他這個天子,而是此刻坐在平華君府上的李烈。
“如此,就依愛卿所請。”
李承統丟下一句話,又聽了些無關要緊的事,便退朝了。
退朝後,他因為朝堂上所受的羞辱,氣得久久不能入睡。福壽拿來了一顆安心丹,他服下後勉強入眠,再醒來時,雷聲大作,暴雨如注,還未入夏,這樣的天氣實屬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