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崇戩先離開去定遠軍那邊報信,走前將桃花寨鄉親囑咐的手鍊鄭重交給了王珺。

“你有話同我說是嗎?”

蘇娑察覺到王珺的心意,見到肖崇戩已離開,故開口問道。

“明月夫人失蹤了,你很擔心吧?”

蘇娑低眉,面色哀傷。

王珺握住他的手,說:“別難過,蘇娑,會找到的。”

蘇娑回握住她的手,“嗯,”蘇娑低聲應道。

“雖然這時候不該說這個,你在鶴國朝廷還有個師父吧!”王珺不好意思地問。

“對。”

“你能不能把這裡的事告訴他,看他能不能斡旋,讓鶴國今晚也派人到上善堂,也好雙管齊下。”

只有這樣安排才能萬無一失。

“你放心,我一定說動我師父,他不會袖手旁觀,”蘇娑一字一句承諾道:

“我先去師父那兒,然後帶人來,你放心,就算只我一人來,也定能護你周全。”

王珺的最後一絲害怕也沒有了,蘇娑讓她很安心。

“我沒事的,我雖不是什麼絕世高手,但從小與兄長弟弟一起練武,等閒之輩,安能傷我,”王珺笑道:

“只是需要鶴國的人在,雙方有個見證。”

“若是救了人,你是要回歸定遠軍中?”蘇娑忙問。

“應該吧,”王珺想到了哥哥,也想到長孫費,雖然留了字,但他們應該還是很擔心,眼下和談中又出現了波折,明月夫人丟失,兩國應該同力找回,她回去也能幫忙。

蘇娑看了看窗外青色的天空,說道:

“天欲雨。還記得我和你說過雲嶺嗎?那兒離瓊沼不遠,若有快馬,一日之內便可往返。”

兩人坐到窗前,雲舒雲卷,雁過無聲。

“你是要來看我嗎?可小心有人要殺你嘍!”王珺溫柔地說。

“他們殺不了我,”蘇娑自信地回道:

“我的身體已經恢復。”

王珺想到他剛用的瞬移的術法,忍不住擔憂道:

“不要老用你的術法了,人多眼雜,這世上惡人太多了。”

“是啊,這世上惡人真多,還是雲嶺好,那裡清淨,沒有人煙,但有松花釀酒,有春水煎茶,讓人幾乎都忘了歲月,”蘇娑誠懇又略帶小心地問:

“你想去看看嗎?”

“嗯。”

“我怕你覺得太冷清、太寂寞。”

王珺看著蘇娑,和他在一起時是沒有任何壓力的,只看著他就覺得寧靜和安心。他看起來只是個好看的少年,但總是可靠的,只要你需要,永遠都在。他對她沒有所求、沒有圖謀,儘管他對每個人都很好,但他對她是最好的。

王珺感到心裡最堅硬的一塊防線被悄悄擊碎了,她說:

“有你在,我不寂寞。”

兩人的臉都悄悄紅了,王珺馬上說:

“我的意思是,你一個人在那兒不也好好的,那我怎麼會寂寞?”

蘇娑有些失落道:

“以前是不寂寞,可現在不一樣了。”

為什麼不一樣呢?蘇娑心想: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便心生歡喜。因為這歡喜,我不能像以前修行時那樣心如止水。”

“開心一點,”王珺安慰說:

“別愁了,我想過了,咱們解決完桃花寨的事情,可以一起去找明月夫人,我現在這個身份,暫不宜迴歸軍中,周庭徹倒是不認得我,但萬一碰到李烈就糟了。”

“好啊!那我們找到她以後,再去找你弟弟。”蘇娑激動道。

一件事連著一件事,那二人就一直有羈絆了。

王珺狠狠點頭,紅珠子耳墜一晃一晃的。

蘇娑在丹雀大街待了有幾日,每每在上善堂看到不遠處的一家酒家門庭若市,每天這個時候還會在門口賣起紅棗桂圓雞蛋和各種糕點。

蘇娑說:

“救出那些女子後,一驚動官府,我就是證人,你不便出面,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在丹雀大街的‘紅豆居’見。”

王珺覺得各方面都周到了,說:

“雨待會要下大了,我先走了。”

下雨的塔裡,十分陰潮。雷端在三層生起了火,這是他到塔裡後第一次在夜間生火,還是在這樣危險的情形下。

“你很喜歡穿溼衣服?”鍾明明抱膝在窗前坐著,好像是在看雨,並不靠近火堆。

“過來!”雷端又說。

鍾明明有氣無力地從摩利支天像後面出來,雷端向他扔過來一團布,鍾明明仔細看了看,是他那天逃跑時扔掉的天河錦罩衫,雷端用他包過馬頭。

鍾明明當然會了意,他把裡衣脫了,將罩衫裹在自已身上,說實話,就天河錦這透光性,裹和不裹區別不大。

“他不會指望我出去吧!”鍾明明邊抱怨,邊把溼衣服往火堆旁扔。他的勁兒有點大,差點扔進了火裡,虧得雷端一把接住。

看到雷端把自已溼了的裡衣握在手裡,鍾明明不敢再看,河流裡的畫面在他腦海裡閃現,他心裡湧上十分複雜的感覺,又是害怕,又是羞恥,又是——興奮。

過了一陣兒,胡思亂想的鐘明明突然回過神來,火光暗淡了,塔裡安靜地彷彿只有他一個人。

鍾明明站起來,他早就注意到了角落裡的一個卷軸,他看不到雷端,便走過去,開啟來看,那就是之前弼其給雷端的畫像,畫像中的女子是鍾明明的長相。

“這畫怎麼在這裡?”鍾明明吃了一驚。

“畫中人不是你吧!”鍾明明背後響起了一個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