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焰想要安慰幾句王宣,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

等了一會兒,王宣自已開口了:

“把這訊息送到京城,就說章昭意圖謀害大將軍,卻誤殺了將軍妹妹,章昭及其黨羽牛沐、劉鐵生等負隅頑抗,已經被就地處決。章家一干人等請朝廷安律裁決。”

“誤殺?”金焰琢磨了一會兒,恍然大悟道:

“對,不能寫清楚生死。丞相疼愛大小姐,只有受到這種打擊,才無心再保章家,這樣一來我們可以連帶著把伸到定遠軍中的枝條一併剪去。”

王宣冷笑道:

“我知道這樣想不應該,但我很想看我爹收到信後的表情。也不知道阿珺能不能救活,如果阿珺真死了,我就回京殺了父親,然後自殺!”

“不要這樣悲觀,”長孫費切身感受到王宣深沉的痛苦以及絕境處對自已的信任,故誠懇道:

“青晏必然能活,我知道這個······,我確定。我姑姑的事,你也知道的。”

“法術什麼的終究是捕風捉影,而且真正有本事的那一批術士都已經被鐘相滅淨了。昔日,長孫皇后用‘紫夫人’和鍾貴妃同歸於盡,長孫家、鍾家何等煊赫,陛下更是舉全國之力,不也都沒有救回來嗎?”

“這不單純是法術的問題,是在於那個人的血,你沒有發現嗎?那人的血像流動的黃金一樣。”長孫費回憶道:

“我姑姑當年中了‘紫夫人’,我雖然年紀還小,但是清清楚楚記得,祖父說,尋遍天下就是要找到這麼一個人。父親用蘇合丸給姑姑吊著命,但最後還是沒有找到。”

“這般難找的人,他就自已出現了?”金焰奇道。

“所以我覺得,那個少年要細細審問。”長孫費接起金焰的話。

“雲舟,別傷害他。他畢竟善意。前車之鑑還在眼前,有些事情不能不信。”

王宣說的前車之鑑是鍾家。民間都說,鍾家因為先誅方士再滅空門,遭到報應而導致自已滅門。這種時候,寧信其有不信其無,一定要為妹妹積德,管他是人是鬼還是神。

“阿珺真的能醒?”王宣再次向長孫費確認,如同孩子一樣。

“真的!”長孫費堅定地說。

“謝謝你,雲舟,我知道蘇合丸極其寶貴,我也不敢說能找到一樣的還你,這是你家給你的保命藥,我只能承諾你,只要你在定遠軍一日,我必然不讓你有性命之憂,他日你就算是離開定遠軍,回朝為官做宰,定遠軍永遠是你的後盾。”王宣真摯地說。

“我不是為了這個。青晏也同我······妹妹是好友。”長孫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王宣自然知道長孫費心中所想,但他不能確定王珺的心意,此刻也不是點鴛鴦譜的時候。其實王珺和長孫費,因為他的關係,本就很熟,再加上王珺和長孫紅是密友,和長孫費在金雍時也經常見面,但三年前王珺突然孤僻起來了。

王宣說道:

“三年前我弟弟的事,對她打擊太大了,她總也真正開心不起來。”

“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青晏對這個弟弟有這麼深厚的感情,他和你們不是一母所生,不是嗎?”長孫費很疑惑,畢竟說實話他同異母的兄弟們關係都很一般。

“他的母親本來是我孃的侍女,武功超群、天生有些······有些異能。阿珺又怕她又討厭她,十三年前京城大火那日,有人趁亂到我家尋爹的仇,那個女人身懷六甲,卻保護了阿珺,她身負重傷,生下弟弟後就死了。所以,阿珺覺得自已對弟弟負有巨大的責任。”

王宣繼續說:

“三年前的事,你應該很清楚吧,葉國又來犯,陛下把三皇子立為太子,派他到前線督軍。九死一生的情形,父親他啊,”王宣心痛道:

“‘大義凜然’,叫我弟弟代太子去了,本來我想著阿弟他英勇無敵,應該能化險為夷,但誰承想他再也沒有回來。”

“丞相他真是一點都不偏心,”金焰嘲諷道:

“對你們都是這麼冷血薄情。”

“不,雖然阿珺並不領情,但我知道父親對她是不同的,”王宣回憶起過往,說:

“想來父親同我說得最多的兩句話,不要讓我失望;一定要保護好你妹妹。”

“保護好你妹妹”這話也是他娘交待的。他的父母終於在一件事上是一致的了,可是,王宣卻沒有做到。

他實在絕望、自責到了極點,心想:

“只要阿珺能好,以後憑她想怎樣就怎樣吧。但願那個神鬼莫測的少年能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