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弼其出現在塔裡的同一時間,駑國突然進犯了華國的東面邊境,東城守將獻城而降。
此訊息傳回華國,華國朝野震驚,一時人心惶惶。趁著丞相寇隱臥病,四皇子周庭恩向華皇周元進言,此時和鶴國的議和絕對不能有失,否則華國腹背受敵。因此,為表誠意,華皇決定讓正在鶴國議和的太子周庭徹,暫留鶴國為質,並急召定遠軍回華國牢固邊防。
這個訊息是王宣寫信告知長孫費的,韓決和傅九行把信箋帶到了“紅豆居”,長孫費在這裡和王珺一起。
“這倒黴太子啊!”韓決吐著舌頭說:
“這是親兒子嗎?我看這鶴國人表面上禮數週全、點頭哈腰的,骨子裡鬼心眼多得很,比誰都壞。”
王珺也有些擔心周庭徹,周庭徹這次在桃花寨的事上態度很強硬,沒有為所謂的大局犧牲這些小人物,而且他看起來像個紙燈籠似的,吹吹就壞了,更讓王珺恨不起他來。
長孫費倒是不在意太子,他雖不滿駑國進犯,但好歹這次護送太子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遠離這個是非之地,現在的關鍵就是怎麼穩妥撤出薰城,平安返回瓊沼。
傅九行看出了長孫費的關切,道:
“我已讓骨衛先行,帶三萬兵在邊界接應,鶴國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長孫費笑著點頭。他看向王珺,眼神明亮地對她道:
“要回家了。”
“不找鍾明明瞭?”王珺馬上問。
“自然不找了。”長孫費臉色稍變。
王珺不說話,傅九行又開口說:
“我可是派出了所有骨衛,在薰城沒有蘇娑的蹤跡。倒是他師父說,他回驍陽了。”
“我不是在擔心他,”王珺紅著臉反駁說:
“華國的東邊和駑國,不是隔著葉國的丹蘭河嗎?怎麼駑國說發兵就發兵?我覺得有問題。”
“葉國不是滅國了嗎?”
“那裡不是忙著內鬥嗎?”
傅九行和韓決答道。葉國那一戰後,已經閉關鎖國,傳來的訊息都不確切。
“我們之前對葉國的關注太少了,恐怕有詭,”王珺擔憂道:
“無論如何,陛下把太子放在這裡,太草率了。我爹都不管嗎?”
“他還有四皇子。”長孫費倒了杯茶,順口數道。
“咳咳咳,那人,望之不似人君吶。”未等長孫費將茶水入口,傅九行搶過茶杯,一飲而盡。
稍晚,周庭徹也收到了自已要在鶴國為質的訊息。
青裳又氣又急,這非但不把太子當兒子,簡直不把太子當人,當場暈了過去。
周庭徹和淑真守著她,她轉還過來後,第一句話就是:
“殿下,怎麼辦?”
“沒事的,青裳,定遠軍後日要走,你帶著淑真,和他們一起去。”周庭徹倒是十分看得開。
“我不和你分開,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青裳突然抱住周庭徹的脖子。
“我是個男人,你是個女人,若被尊為上賓,怎麼都好說?但若落為階下囚,你怎麼辦?”
周庭徹安慰道:
“況且,我也不能走,檀臺大師說要治好我。”
為了桃花寨的事,李荷帶著檀臺來找周庭徹。周庭徹這才意識到莫離說的國師是檀臺,檀臺也看出了他中了“醉骨”,並給了他一粒緩解的藥,並承諾會慢慢治好他。可週庭徹並不知道,沒有什麼檀臺,這檀臺是弼其假扮的。
“那個國師,他靠不住。”青裳低聲說。
“好了,別擔心了,自有天意。”周庭徹沒把青裳的話當回事。
別館裡,李荷拿著皇兄李炎剛呈上的議和文書,十分犯愁。上面漂亮話一大堆,但歸根結底,鶴國要割薰城給華國,華國承諾薰城繼續對各國開放貿易,並向鶴國支付白銀五十萬兩。
“錢,鶴國有的是,可這薰城,不只是貿易樞紐,還是戰略要地,其價值不是金錢能衡量的。”李荷盯著文書發呆,她想:
“但不籤不行,鶴國眼下吃了敗仗,是守的位置,華國是攻的位置。”
剛要蓋印,林玉書突然跑來,他帶著好訊息,十分興奮,道:
“公主且慢!”
“怎麼了?”李荷忙問。
“華國的東線敗了,讓駑國佔了東城。周元怕了,叫周庭徹留在鶴國為質。”林玉書簡明扼要道。
李荷簡直喜瘋了,她把文書往後一扔,那還籤什麼籤,攻守易勢,條件要重新談過。
林玉書也很高興,他又說:
“是呀,不必管這文書了,和不和都不一定呢!”
李荷的笑容僵住了,她道:
“議和還是要議的,仗還是不要打的好。”
“可是現在這個情形,陛下還有朝臣,還想和嗎?”林玉書不由地問道。
李荷恍然大悟,這不就是讓主戰派佔了上風嗎?
李荷問林玉書:“怎麼駑國要插這一手?還偏偏是這個時候?”
“公主怎麼認為的?”
“我是擔心朝中的舅舅,還有宮裡的母親。是不是李烈在搞鬼?”李荷十分擔憂,她知道李烈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個性。
“那我們要回驍陽嗎?這邊反正有李炎皇子。”林玉書建議道。
李荷做到書桌前,叫林玉書研墨,她說:
“我想想,我要寫信給母親,問過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