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紅豆居”里人來人往,都在議論上善堂的案子,顯然薰城官府沒有把這件事
當醜聞掩蓋,是要下了狠心去追查到底。
從早上起,王珺就點了一壺清茶和一碟點心,在這裡等蘇娑,蘇娑一直沒有出現。
臨到晌午時,“紅豆居”門口有個人突然來喊:
“哥們姐們兒,去薰城府衙,要審賀老爺了。長公主監審!”
“他爺爺的,這麼快!”
“走,去完了沒地兒了。”
甚至,連跑堂的 都抹布一丟,跟著人群跑了。
“哎,有沒結賬的呢!”老闆娘在後面喊道。
“算了,這事兒完了再說,這麼喪良心的事,幾百年大概都沒有過,咱們去看看。”掌櫃的說。
“都走了怎麼行,我得瞧著店裡。”老闆娘說:
“你去吧,回來說給我聽。”
王珺看著奔去的人群,也想去,想到和蘇娑的約定,便又坐下了。
“姑娘,等人吶!”老闆娘問。
“嗯。”
“不急,慢慢等,總能等到。”
又過了一個時辰,這往日最繁華的丹雀大街沒了人流,今天全薰城的人都往府衙去了。
王珺這幾日都沒睡好,坐在那兒竟然困了。
老闆娘坐在櫃檯,噼裡啪啦打著算盤。她一抬頭,看見有個穿藍色錦衣的年輕郎君站在門口,望著店裡,老闆娘看去,正是王珺坐著的方向。
“姑娘,你等的人來了。”老闆娘熱心地呼喊道。
王珺激動地抬起頭,但立馬又有些洩氣,來的人是長孫費。
她呆呆地坐在那,等長孫費過來。
“我以為你又要跑,”長孫費坐下來說。
“原是我不對,”王珺倒了一杯茶給長孫費,端起自已的那一杯,道:
“以茶代酒,賠罪了。”
她將茶水飲盡,又說:
“桃花寨的事,真是多謝了。”
長孫費也喝了茶,他進來清減了一些,他說:
“謝肖崇戩吧,他一早做了安排,刑部那邊把桃花寨的人送了來,這邊也有那些姑娘們做人證。”
“店裡的那些夥計都自殺了,那個掌櫃和其他船上的夥計呢?”王珺忙問。
“昨天的那些人都死了,”長孫費說,但也並不惋惜,他補充說:
“不過有一個叫安參的,願意作證。你放心吧,這件事,鶴國的護國長公主會管到底的,我瞧著,她應該是想順帶除去宮裡的對頭。”
“那······那你有見到蘇娑嗎?”王珺有些心虛。
長孫費眼中略過一絲失望,不過馬上恢復了氣度:
“沒有。倒是他的師父檀臺來找過太子,和鶴國的公主一起。”
王珺毫不掩飾自已的沮喪,她有些生氣蘇娑的失約。
“這個還是給你。”長孫費從荷包裡掏出一枚玉件給王珺。
是他的名章。王珺以為他惦記礦契蓋章的事,便默默拿回去了。
長孫費就陪王珺坐著,又過去了一些時間,他問:
“回吧?”
“我就住在這裡吧。”王珺還是想留在“紅豆居”。
“蘇娑他,應該回鶴國的王都了。”長孫費說,這是韓決今早給的訊息。
“我是覺得這裡離別館也近,別館的人也發現不了我。等到和談完,我和你們一塊回去。”王珺嘴硬著。
“好,那就一塊兒回家,快了,”長孫費勉強笑道。他心情不好,明知王珺在這裡痴等蘇娑,但還是哄著王珺,畢竟上次有前車之鑑,他不想再找不見她了。
“我帶你去薰城府衙吧,”長孫費提議,他覺得王珺現在急需從傷感中解脫出來。
“好。”
二人起身。
等他二人到了薰城府衙,一切已塵埃落定。畢竟有長公主坐鎮,沒有徇私枉法一說。鶴國的太子沒有出面,但是刑部的人來了,這是兩國的司法案件,必要的程式公正也皆到位。
賀金梧跪在堂下,一夜間頭髮白了一片,蒼老了十歲不止。
“本朝例律,人證物證確鑿一樣便可定罪,只是判斬立決要皇帝被人親自核準,我雖不是皇帝,但也是公主,你這案子影響太惡劣,本公主冒著僭越之罪,親自核準斬立決!”李荷說。
其他同犯,吳忠以及店內夥計,皆已畏罪自裁,只有一個安參因為先被驅趕,後主動出來作證,所以李荷一時不知道怎麼去判罪。
便對孫東林說:
“這些華國女子的補償。以及這個夥計。你依律判決吧。”
“賀金梧的家資全部用於做此案受害者的醫療、喪葬和後期生活費用,分配後如有多餘則收歸國庫,如有短缺由薰城府支付。至於安參,總算能戴罪立功,就判髡刑,”因為孫東林自詡父母官,他知道安參和十二的一些瓜葛,便自以為高明地判道:
“另外,劉十二的生活就由你照料,你要做她的丈夫。”
安參剛要謝恩。
十二馬上拒絕:
“大人,民女不要,民女不需要丈夫,更不需要害我的人照顧我。”
“那你是不諒解他嗎?你們不是有情嗎?若你不諒解他,便是另外的判法了。”孫東林為難道。
“大人容稟,民女從未對他動過情,他對我也無情。請大人秉公判決。”
安參看了十二一眼,帶著不甘、委屈和悔恨,最後嘆了一口氣,沒再為自已辯解,孫東林又改判了他流四千裡。
判決後,李荷在衙門出來,臨上馬車前,對林玉書說:
“宮裡也馬上動手,務必將李烈扯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