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終於如願登上了鶴國帝位,改國號克元,老百姓們紛紛議論是“剋制定遠軍”的意思。傅九行帶的定遠軍因為早有接應,所以最終突破了鶴國的封鎖,順利返回了瓊沼,只是王珺被李烈所俘,而長孫費為了王珺也留在了鶴國。

朱家被李烈登基後的第一道詔令徹底擊垮,其“掌門人”朱狄、其子朱聞道因叛國罪被斬,其他朱家人被貶為庶民,永遠被驅逐出都城驍陽。判的最重的是朱秉年,他是逼死李烈生母的元兇,所以被當作叛國的主謀,判了腰斬棄市。朱家這樣一個百年大家,就因為這樣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轟然倒塌了。

賀家剩下的兩個女兒。小女兒賀婉婉,本是李烈的表妹,但他不想她將來揹著賀家的汙名,對外說是自已的女兒,封為錦和公主,養在宮裡。大女兒賀陶陶自然被赦免出了決獄司,她生命力極其頑強,在決獄司受了天大的罪,不出月餘竟然康復。

“你還青春年少,朕可以讓你出宮,從此天高海闊!”李烈對這個表妹還是有歉意的。

“我不願出宮!”賀陶陶根本不想離開李烈。

“為什麼?”李烈實在不解,李承統已經駕崩,賀陶陶難道如此重情義,還要守寡。

顯然不是,賀陶陶一心戀著李烈。

“我捨不得,”賀陶陶不敢說實話,只道:

“我的妹妹。”

李烈想了又想,最後只能退讓道:

“那朕就封你做太妃吧,你偏執意如此,要守著這寂寞宮闈。”

賀陶陶心不甘情不願,她可不想做什麼勞什子“太妃”。但這於李烈已是極限,賀陶陶的爹可是死刑犯,李烈已經儘可能讓她“頤養天年”。

“‘太妃’?”賀陶陶嚷道:

“表哥,那你我不是差了一輩?”

李烈回道:

“你本就是父皇的昭容,現下做太妃,有什麼問題?我也是為了你的榮華富貴。”

賀陶陶默默流著淚,只道:

“我不要榮華富貴,我寧可做個宮女,在御前侍奉。”

“你休要胡言,人之大倫、不可不守。”李烈警告道。

不管怎麼說,賀陶陶也是她名義上的庶母,他可不準備為她背上個亂人倫的罵名。

賀陶陶瞟了李烈一眼,心想:

“殺父弒母你都不怕,怎麼現在倒怕了?”

這也只是她想的,斷然不敢說。沒辦法只能委曲求全,起碼在宮裡,李烈既沒立皇后,連個正兒八經的妃子都沒有。

“事在人為,我總能近水樓臺。”賀陶陶心想。

李烈雖然登基,償了夙願,但世事怎能盡如人意。第一件麻煩事就是朱家倒臺後,留下的權力真空無法填補,整個朝廷運作鬆散,很多政令不通暢,鶴國北邊遭了蝗災,朝廷撥下的糧和銀子,被雁過拔毛,根本賑濟不了災民。

都城驍陽的流民越來越多,北邊有一批災民實在過不下去了,洗劫了官衙,舉起了反旗。雖然不成氣候,但是李烈剛剛登基,立志要做個明君,這事讓他十分惱火沮喪。

“你看著我做什麼?”李烈在明心殿處理奏章,小衝已經成了御前侍衛,在旁侍奉。

“卑職不敢。”小衝忙低下頭。

“什麼不敢!”李烈怒道。他自已本來就心緒不寧,奏章說的都是流民和暴動,偏小衝今天還鬼鬼祟祟的,讓他實在惱火。

“你有話就說!”李烈扔下奏章。

小衝見無法再隱瞞,只能支支吾吾說:

“是關於王珺的······”

王珺已經從平華君府的石窖提到了決獄司。

“她死了?”李烈問。

“不知道。”小衝心虛地回答。

“怎麼了?”李烈走到小衝跟前,卸了他的佩刀,隔著刀鞘抵著小衝的脖子,對他說: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殺她。我沒有說過嗎? ”

“不是我,是,是太妃。”小衝道。

“她?”李烈頭疼。這賀陶陶肯定是知道了王珺在薰城的作為,把賀家的事算到她頭上了。

“她是去報仇了?”李烈把刀扔下,道:

“你早知道為什麼不說?”

未等小衝開口,李烈陰沉個臉,點破道:

“對了,你也要報你哥哥的仇!”

李烈一直以事忙為由,沒去見過王珺,心裡也不是沒想過炮製她的辦法,但一想到要真正付諸實踐,便有些退縮。

“我不也有仇要找她報嗎?”李烈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坐回了座位。

小衝心裡大喜,陛下這是不準備管了。

“那賀太妃雖為女流,但狠毒異常,王珺必死!”小衝暗想,樂開了花。

誰知,李烈還沒有看完一本奏章,馬上反悔道:

“不行,她還有用處!白死了可惜!”

故帶著小衝去往決獄司。

那地方是個血腥之地,李烈如今是九五之尊,其他人沒料想過他會擺駕此處。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因為決獄司都是給宮中女子用刑拷問的,所以任職的也是女人。有一個四十歲的老宮人甚至沒有認出李烈,當著他的面對著跪在地上的同事嚷道:

“跪著做什麼,再去找些王蛇、蠍子來!真是奇了怪了。”

那老宮人十分肥胖,左手提著個大魚簍子。

李烈將魚簍子一把拿過來,開蓋一看,裡面是一筐碗大的黑綠色蟾蜍。李烈嚇得一把扔了簍子,有幾隻蟾蜍跑出來,那老胖宮人還罵罵咧咧的;

“挨千刀的,這玩意兒有毒!”

李烈顧不上處置這個有眼無珠的宮人,對管事的說:

“王珺呢?”

“誰是王珺?”管事宮人是真不知道。

“就是太妃讓你們處置的那個女人。”李烈吼道。

“在,在,在蠆盆坑裡。”管事宮人趕緊回道:

“不關我的事,是太妃吩咐的,讓動用蠆盆之刑,說完事了,太妃還要來親自驗看。”

“小衝,你快去找一隊侍衛,讓他們帶著火把、鉤子和簍子,快去!”

李烈趕忙吩咐小衝,又接著對決獄司的宮人說道:

“拿上你們驅蟲蛇的藥,跟我來!”

李烈帶人趕到了決獄司,他確實是深恨王珺,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用假圖騙他,讓鶴國兵敗,之後的一切,什麼議和、什麼談判、什麼皇太女都不會發生,自已也絕對不會淪落到弒父殺母的地步。

但是,想到王珺曼妙的身軀爬滿毒蟲、毒蛇,被毒物侵害,甚至七竅流血的樣子,李烈還是感到一陣眩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