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安平這個小女兒,帝后是一直捧在手心裡的,但是皇后卻也不是那等一味嬌寵孩子的婦人,該有的學識和教養也都傳輸給了她。
因此,安平公主雖然自小受盡寵愛,但卻沒養成嬌縱的性子,甚至比一般的官宦人家的女孩更加的知書達理,注重大局!
安平公主本人對於這樁婚事是持樂觀態度的,畢竟,世上誰都可能會對她不利,唯有父母不會。
而且對於父皇母后賜婚的人選, 她也是偷偷看過的,光是從外貌而言,她十分滿意。
雖然駙馬的出身家世在別人看來太過寒微了,但是她並不以為意。
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皇土!
與至高無上的皇家相比,再顯赫的家世又算的了什麼!
任何男兒,當了駙馬, 在她跟前,都要稱臣!
所以,駙馬家世簡薄,人口簡單,對她來說反而成了一樁好處,畢竟,人少就意味著事少,減少給她惹麻煩的機會。
時間很快就到了下一年的三月,也是子銘和公主大婚的時間。
三月二十八,宜嫁娶、納采、開市、出行、動土。
這天,安平公主大婚,新郎是去年的狀元,現任的翰林院修撰王子銘。
長垣縣的王氏族長帶著幾個族人也過來參加了他們的婚禮,並且將族譜也帶了來,婚禮的第二天就將公主的名字加進了族譜裡。
本朝皇族姓李,安平公主的名字叫做李敏之。
子銘和公主大婚後,就搬進了公主府,林慧和窈娘則是繼續住在御賜的宅子裡,兩地相距不遠,子銘隔三差五會回來一趟看看,陪著母女倆用頓飯。
有時候公主也會一同前來,但是林慧和窈娘很少到公主府去,這是林慧的意思。
在禮法上,她是婆母,公主是兒媳,可是論國法,公主是君,她是民。
她要先向公主見禮,先後公主再向她行兒媳對婆母的禮節,兩人來回行禮,林慧覺得太過於繁瑣,乾脆就減少見面的機會好了,彼此也自在些。
而且從子銘的精神狀態以及他和公主相處的一些細節來看,小兩口貌似相處的不錯,這樣就夠啦!
現在子銘做了官 、娶了妻,還娶了公主,當了皇帝的女婿,王家從底層民眾一躍而上,成為了皇親國戚。
從此以後,子銘的子孫後代身上也會流著皇族的血脈,一下子完成了階層的跨躍,將兒子培養成這樣,她也算對得起原主了,她要開始忙自己的事業了。
在這個世界熬了那麼久,總算是積攢了些錢財,現在身份也提高了,總算有資格去做一些事情了。
林慧打算建一個專門傳授針織女紅技藝的學堂,一是想將她所會的刺繡技術傳授給合適的人,使這門技藝能傳承下去,不要斷層;還有就是想給那些家貧的女孩子多一條出路。
她現在成了狀元之母,還是公主的婆母,已經不需要也不能再用刺繡謀生了,不然兒子和兒媳婦就會被人非議。
於是,她向一雙兒女和安平公主說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也獲得了他們的支援,那麼剩下的就只剩下開幹了!
辦學校這種事對於林慧來說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她先前在別的古代小世界曾經將女子學堂開遍了天下,女紅學校和女子學堂只是教授的技藝範圍有所不同,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這個世界她的身份有所不同,先前的世界,她本身就出身富貴,又是御封的縣主,後來兒子又成了一品侯爵,自然可以百無禁忌。
可是在這裡,她只是個出身寒微的寡婦,因著兒子考上了狀元,娶了公主,她的身份才有所提升,但本質上還只是個權貴眼裡的下里巴人,所以行事上難免要多些顧忌。
經過這近一年的發展,御賜的宅邸裡也有了幾個可用的僕人,但是真要讓他們去籌辦學校,還是撐不起大局,以至於林慧不得不向公主借了個老成的嬤嬤來主持局面。
林慧要興辦的學堂位於城內離城門不遠的地方,因為那裡房價便宜,又位於城內,治安有保障。
這次辦學是買下了兩家挨著的院子在原地改造的,比完全重建要容易些,因此工期比較短。
在改建院子的同時,林慧也開始讓人將“機杼堂”即將招生的訊息散佈了出去。
對,林慧思考良久,才將學堂的名字定為“機杼堂”。
“機杼”,本就有織機、紡織的意思,這出自於林慧前世聽過的一個女子詩社的名字。
機杼堂的招生物件是那些家境一般甚至出身貧困的女孩子。
林慧知道,憑著她現在在刺繡屆的名頭和公主婆母的身份,想要辦學堂招學生,多的是官宦富貴人家將女孩往裡面送, 哪怕學不到什麼東西,只要能和公主府搭上關係也是好的。
只是,林慧不想這麼做,那些人家的女孩即使不學這些技藝,將來的生活也差不到哪裡去,至少不會為了生存而發愁。
可是對於那些出身窮苦的女孩子就不同了 ,她們因為出身所限,長大後也很難有什麼前程,多半是嫁入與自家情況相近的人家,日後的孩子也多半如此,重複她們先前的道路。
如果能有一技之長在手,至少能被家裡和將來的婆家重視,不說改變命運吧,至少也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機杼堂建設完善的同時,招收老師和學生的工作同時進行。
因為林慧放出話去,願意來機杼堂做老師的,有機會被她傳授異色雙面繡的技藝。所以,不少刺繡手藝不錯的女子前來應聘,有了名師在,隨之而來的招生工作也更容易開展。
學堂不是免費的,每年的學費加伙食費大約三兩銀子,這是個不高不低的價格,一般人家都能承受得起,對於實在拿不出這筆錢的,也允許賒欠學費,等學生學成出師後做活還賬。
有著公主府的名頭在,相信不會有什麼人敢於賴賬,這個時候的普通民眾,對於皇權的尊崇和畏懼,是根植在內心深處的。
一個月後,機杼堂正式開學,初期學員共六十五人,因為每個人的基礎不同,就分了兩班教學,分為基礎班和提升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