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這幾日有著大夫的醫囑在,不用做繡活,王劉氏卻交給她新的活計,那就是給家裡人做鞋。
其實主要是給王修遠和王子銘做鞋。
王修遠的鞋其實還有的穿,但是王劉氏這個親孃嫌棄原先那些細布的鞋面配不上她的秀才兒子,便讓林慧去尋些零碎的綢緞布料來做鞋面。
王子銘是因為個子和腳都長得快,鞋子也就做的勤。
原先為著讓林慧娘能爭取時間多做些繡活,做鞋的活都是王劉氏攬了去,現在這幾日林慧的眼睛不能做精細的繡花,王劉氏就將做鞋的活交給了她。
林慧翻了翻家裡那些零碎布料,雖然多,但卻是沒有適合做成年男子做鞋的顏色和花樣。
於是,便在向王劉氏稟告之後去了相熟的布莊採買些大塊的布頭回來。
雖然布頭也是綢緞,但是比大塊的布料便宜的多,林慧包了一個小包袱回來,也才花了二十文,能做鞋面子的布料有好幾塊,加起來可以做好幾雙鞋,其他的碎布料也可以用在別的地方。
家裡做鞋底子的碎布有的是,現在鞋面齊備了,林慧就正式開始做鞋。
王修遠昨晚想了半夜,還是決定要先接近一下董家小姐,探明她的心意之後再做決定。
畢竟現在林氏還能為家裡創造收益,要是貿然的將她逐走,而董家小姐這邊卻對自己無意,到時候豈不是兩頭落空!
總要得到董家小姐的正式表態,才好有所行動,而且此事最好能獲得董家當家人的首肯。
再怎麼再嫁從身,董家小姐畢竟還在孃家,再嫁之人總還是要獲得孃家支援的,不然即便兩人說的再好,董家父兄不同意,也是徒勞。
今天王修遠難得空閒一日,既沒有文會,也沒有宴請,但他還是早早出了門。
王修遠花了十個銅板,找了街面上的兩個小乞丐在董家大門口盯梢,要是發現董家小姐出門,就想法子跟他報信,而他自己卻是在董家附近的一間書鋪裡一邊看書,一邊等訊息。
據王修遠的觀察,董家小姐不像是個安分的,定不會像有些女子一般,整日裡待在後宅,閉門不出。
果然,王修遠在書鋪待了沒有半個時辰,一本書剛剛看了三分之一,那兩個小乞丐中的一個,便跑過來報信,說是董小姐坐著轎子出門了,看方向去的應該是東大街。
王修遠向小乞丐確定訊息的真實性:“你怎知轎子裡坐的就是董小姐?”
“董小姐的轎子是特製的,華麗非常,很好認的,而且她中間掀開過轎子的窗簾,我看到她的臉的,董小姐生的可真好看!”小乞丐笑嘻嘻的說道。
王修遠見此便放下手中的書本,又數給小乞丐四文錢,算作獎勵,他自己則一路向東大街走去。
東大街是長垣縣最繁華的街道,縣裡生意最好的鋪子都在這條街上。
王修遠不知道董小姐要去的究竟是哪個鋪子,便一邊走,一邊用心的往路邊觀察。
小乞丐剛才向他形容過董小姐轎子的樣子,又加上董小姐的轎子也實在是顯眼,因此,不久王修遠就在路邊看到了董小姐那頂轎子。
他往左右看去,見旁邊就是一家脂粉店,更是確信了董小姐應該就是在這家店裡。
於是,王修遠整了整衣襟和袍袖,邁著自信的步伐往脂粉店裡而去。
他進了店裡,發現董小姐果然在店,正帶著兩個丫頭在挑胭脂。
於是王修遠走到董小姐旁邊,故意輕咳一聲,好引起她的注意。
王修遠這一出聲,董小姐果然看了過來,注意到了他,王修遠也裝作不期而遇的樣子看向了董小姐,驚喜的睜大了眼睛。
王修遠率先向董小姐施了一禮:“見過董小姐,小生王修遠,先前在您家宴會上見過的,沒想到才過去幾天,便又在此地同小姐偶遇,可真是有緣啊!”
董小姐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彎著嘴角,隨意還了個禮:“王秀才好,可真是巧啊,這裡是脂粉鋪子,不知您來這裡是……”
“我想買盒胭脂,不知能否勞駕董小姐代為挑選一番。”王修遠仍舊面不改色,不緊不慢的說道。
“哦,不知您這胭脂是要送給何人?”董小姐含笑望向王修遠,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
“自然是心上人!”王修遠脫口而出。
他雖然自詡風流倜儻,卻也從沒見過這般女子,那眼睛裡似是生了鉤子一般,直看的人心神不守。
王修遠因為家貧,又一心考取功名,因此並未去那等溫柔鄉里見識過,但是想來,即便是那樓裡的姑娘,也不過如此吧!
董小姐聞言“咯咯”掩著嘴笑了起來,笑完說道:“那我就好好給你這‘心上人’選一選!”
說完,她當真在一堆胭脂裡面認真挑選了起來,還逐個在手上試色。
王修遠就在旁含笑望著,一臉的溫柔之色。
最後,董小姐終於在一堆胭脂裡選中了一盒,遞給了王修遠。
王修遠看也未看,就將胭脂交給了夥計結賬。
果然,董小姐看中的東西價格也不便宜,一盒小小的胭脂就要二兩銀。
王修遠不禁慶幸,早上出門前剛從娘那裡拿了幾兩銀子,不然身上的錢還真不夠付賬。
這時,夥計也將董小姐選購的一堆脂粉用盒子裝起來遞給了旁邊的丫環,王修遠有自知之明,沒敢開口說要一起會賬,便邀請董小姐去對面的茶樓稍事休息。
董小姐沒有拒絕,王修遠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和董小姐對坐,就讓夥計開了個雅間。
雖然還有兩個丫環在旁,但在雅間喝茶的間隙,倆人雖然言語不多,但是眉眼官司不知打了多少,以至於王修遠從茶樓走的時候,覺得自己腿都是軟的。
臨行前,他將剛剛在脂粉店買的那盒胭脂從懷裡掏出來送給了董小姐:“小小禮物,贈給佳人,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董小姐見狀似乎也不意外,自和離後,她見過的男人不知凡幾,這個王秀才算是其中比較順眼的,人長的好,又會說話,據說才學也不錯,不過就是聽說家貧了些,而且還有妻室。
不過,這都不是問題,錢,她董家有的是,她的嫁妝足夠撐起一個小富之家,有妻子怕什麼,不是還能休了或者和離嗎?
於是,董小姐收下了那盒胭脂,對著王修遠嫣然一笑:“別老是董小姐董小姐的叫,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董月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