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慧比平日起的要早一些,因為昨晚吩咐過今天天一亮就派人去請藺大夫,因此,等林慧收拾好道李固房間的時候,藺大夫已經到了。
李固今日比昨日好似好了一些,應該是解毒的湯藥起了一部分作用,現在他眼巴巴的看著藺大夫,希望他出手能把自己治好。
藺大夫先是給李固把脈看診,然後和老大夫交流了一下昨日的脈象、下針以及用藥的情況。
只見藺大夫眉頭緊鎖,思索了半晌,沉吟道:“這種毒我好似曾在我父親書房的一本脈案上看到過,但是那個病患是誤服,劑量也不大,因此治療起來也不困難,這個劑量太大了,如果不是昨晚救治及時,恐怕……”
聽到“劑量太大”這幾個字,李固不禁瑟縮了一下,幾十棵樹的樹皮才提煉出那麼一包藥,劑量能不大嘛!
藺大夫問林慧:“可否知曉貴府的姑爺是怎麼中的毒?”
這個問題不止藺大夫想知道,李固更想弄明白,他始終搞不懂,為什麼自己喝的那一碗會有毒,難道自己昨天迷糊了,給岳父送的時候拿錯了?
林慧其實對此心知肚明,但她面上只做無奈道:“這個就要問夫君自己了,不知道他昨晚誤服了何物,才導致中毒?”
李固聞言只得裝作一副口不能言的樣子搖搖頭,他不開口,別人也無法。
藺大夫提筆下了副方子,比昨晚老大夫開的更有針對性。
但是,走到外間,藺大夫卻對林慧說道:“中毒太深了,很難徹底拔除,以後身子會比從前弱上許多,子嗣上恐有礙,而且不能勞累,而且,壽數也會受影響!”
他知道林慧和李固感情甚篤,又知道林家子嗣不豐,因此,先將這些說與林慧知道。
林慧點頭表示知曉。
這些算什麼,前世林老爺和林慧命都沒有了,林家也徹底絕了後,家產盡數落於奸人之手,眼下不過是先從李固身上收些利息罷了,大頭在後頭呢!
請藺大夫在府裡稍留片刻,林慧徑自去了林老爺的書房。
昨晚上又是請醫又是熬藥的,林老爺早被驚動了,他沒有過來不過是因為林慧早在請大夫之前就使人告訴林老爺,不過是李固腸胃不適罷了,才把他攔下了。
現在藺大夫又是一早上門,恐怕瞞不住了,因此還是要由林慧親自透露給林老爺知道才好,留住藺大夫也是以防萬一,林老爺雖然一貫身體不錯,但畢竟是快六十的人了,怕他受刺激之下身子有個不好。
林老爺見了林慧,果然無事,於是順帶著問了女婿現在狀況如何,末了還言說,他待會要去探望王管家,他前些時候忙,只是讓人送了些東西過去,今日早飯後他要親自去探望。
其實他一直沒去探望王管家也是因著林慧在府裡一連串的動作的原因,一下子查出這麼多問題,王管家做了這麼多年府裡的大管家,絕對難辭其咎,林老爺怎麼可能毫無芥蒂?
只是林老爺想著他畢竟是乳孃唯一的兒子,又有倆人相伴多年的情分,而且他已經決定革去王管家的大管家的職位,那麼其他的就不再計較這許多。
他這次去也是要親自通知王管家這個訊息,並且打算這兩天就把王管家父子的奴籍給銷了,把準備好的莊子的過到王管家名下。
林慧見此,不由苦笑,她原本想晚一些再讓林老爺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可是眼下,恐怕不說不行了,不然,王管家父子一旦銷了奴籍,那就是良民,就不好按奴害主來自治罪了。
林慧正在尋思著該怎麼開口,忽然,門口有小廝驚慌的來稟報,言說有官差前來林家,要老爺去前廳問話。
林老爺和林慧均是大驚,但是繼而,林慧想到一個可能,算算時間,派去省城採購寶石的人也該折返了,難道那些劫匪還是如上世一般動手了嗎?
林老爺疾步前往前廳,林慧身子沉重,跟在後頭。
前來林家的是縣衙的刑捕頭,平日裡縣衙的三班六房林家都沒有短了孝敬,各個部門的頭目更是得了大頭,因此,這位邢捕頭也算是林家的熟人。
只見他客氣的朝林老爺拱了拱手,將金玉樓前往省城進貨的人返程遇到劫匪的事情說了,又言說因著請的鏢師身手不凡,倒是沒有人員傷亡和財務損失,反而活捉了幾個劫匪,其中有劫匪招供說此舉乃是受人指使,至於指使之人便是您府上的王管家王有才和贅婿李固。
短短一席話,卻使得林老爺的心情來回起伏,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問題,先是聽到派去進購寶石的人遇到劫匪,然後又得知並沒有損失,最後卻告訴自己指使劫匪的人是王管家和李固!
但是看著邢捕頭那略帶同情的神色,林老爺知道自己沒有聽錯,那麼久肯定是哪裡有誤會了,說不定是有人使陰謀詭計陷害,一個是自己心中多年的大管家,一個是自家女婿,怎麼可能呢!
但是不管林老爺是否相信這個事實,刑捕頭都要先將這兩人帶回衙門問話。
林慧看著林老爺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也不言語。只得她召來了齊管事,請齊管事帶著邢捕頭和手下的捕快們分頭捉拿那二人,然後又從後堂請來了藺大夫。
藺大夫說林老爺是心神突然受了刺激,才會一時失神,並無大礙,紮上兩針便好,如果不放心,他開個藥方,喝上一劑也行。
林慧這才放下心來,懲治惡人固然重要,但是林老爺的身子更要緊,沒有大礙便好。
現在既然有官府的人出馬,揭露李固和王管家的罪行,那也不必她來親自向林老爺道出了。
眼見藺大夫給林老爺扎完兩針之後,林老爺就回過神來,只見他長出了一口氣,重重的嘆息一聲,人雖然緩過來了,卻仍是精神不濟。
但是林老爺見藺大夫要告辭的時候,忙回過神來,請他留步,再給林慧把個脈。
他是擔心林慧聽到方才的訊息動了胎氣。
直到聽到藺大夫說林慧脈息強健,並無不妥,林老爺才放心,女兒沒事就好。
只是,想要邢捕頭方才說的事情,他依然心緒難平,急於知道其中詳情。
於是,他決定帶上兩個人,親自去縣衙探聽訊息。
林老爺恨不得立時出門,馬上到縣衙,但是被林慧攔住了,言說好歹用了早飯之後再出門,林老爺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女兒還未用早飯,考慮到如果自己不肯吃,恐怕女兒也用不安生,方才耐著性子坐下和林慧一起用完早飯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