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晌,忙完了外頭事情的林老爺回了府,見到了林慧呈上去的對管事們家裡的查抄清單。
看著這一長串的財物清單,林老爺簡直出離了憤怒!
雖然早知道肯定有管事會有問題,但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貪墨至此,十幾個管事竟然無一清白!
他並不是苛求的性子,經商多年,對於下面人吃拿卡要的慣例他也心知肚明,並不會太過苛責,畢竟水至清則無魚,但是過分的貪腐則就是他不能容忍的!
這裡面,廚房、庫房管事的行為尤為可惡,簡直是要把林府的好東西搬到他們自己家去,把林府的庫房當成他們自己的一般,這就讓林父出離了憤怒!
然而憤怒過後林父又冷靜了下來。
仔細審視了名單後,林父發現,這些管事們多半是家生子,甚至好幾人之間都聯絡有親,而就是這些人掌管了林府的衣、食、住、行以及其他的方方面面。
現在他們只是中飽私囊,如果他們不只求財,還生出了別的壞心思呢,如果他們這些人真的聯絡起來,一起朝主人下手,那可真的防不勝防!
想到這裡,林老爺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望向了旁邊的女兒。
原來慧慧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枉費自己掌管家業多年,自詡精明,竟對眼皮子下面的錯漏毫無察覺,還任由家人生活在如此的險境中!
多虧女兒機警,洞察先機,不然任由他們貪墨下去,胃口會養的更大,而自家父女一旦有哪裡不如他們的意,會不會就對我們……
林老爺簡直不敢往下想!
看著林父臉色陰晴不定,後來他竟然還慢慢紅了眼眶,林慧不禁有些錯愕:他這是怎麼了?
林老爺側過身,緩緩對林慧道:“都是為父失察的緣故,竟然致使這些刁奴隱匿如此之多府中財物,他們來可曾怠慢過你?”
“那倒不曾,有爹爹在,誰敢怠慢於我!”林慧輕快答道,原來爹爹是為這個,她不禁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林老爺說道。
他沉吟片刻,繼而問道:“這些管事們你打算如何處置?”
“視貪墨金額多少而定,金額少的的降職或者革職,不再啟用,金額多的抄沒所有家產,全家發賣!”林慧斬釘截鐵。
林老爺聞言表示贊同:“好,就按你說的辦,和昨天的那批下人一起處置了吧!”
“只是……”林慧故作遲疑道。
“只是什麼?”
“只是現在王叔還在養病,他畢竟擔任這許久的管家之職,府裡一下子處置這麼些人,等王叔回來當差會不會不太好?”林慧猶疑道。
林父聽聞此言先是有點躊躇,繼而想了想,下定決心道:“這個你不用管了,你王叔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繼,等他病好了,就讓他正式卸了管家的差事,讓齊管事轉正吧。到時候我給他放籍,劃個莊子到他名下,讓他頤養天年。”
林慧聞言不禁暗自腹誹:他要害咱全家,還給他莊子讓他養老呢!
腹誹歸腹誹,林慧面上卻恭謹道:“是,就按爹爹說的辦!”
林慧隨後交代齊管事自去忙活不提。
等到李固回了府,才發現府裡氣氛更奇怪了,下人們做事比往常更加精心,都輕手輕腳不說,還一個個的連話都不怎麼說了,就連林慧身邊最愛說笑的大丫頭司琴都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這也難怪司琴,她娘是針線房的管事,這次被查抄的就有她家,查出了一些零星的珍貴零星衣料和兩百多兩銀子,她這會心裡正羞愧難安,有心向小姐求情卻又恥於開口!
好不容易等到林慧用完晚飯回了房,方一進屋,司琴就“撲通”一聲跪到了林慧跟前。
只見她雙眼含淚,仰著頭向林慧說道:“小姐,我知道我不該開口,她犯了不該犯的錯,就該收受到處罰,可是,那畢竟是生養我的母親,我父親沒有差事,祖父母年紀又大了,我下面還有三個弟妹,他們都還小,您能不能……”她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深深地伏在地上。
見林慧只是瞧著司琴不說話,旁邊想跟著求情的墨畫和鈺棋、知書三人也一時不敢開口。
定了半晌,林慧才開口:“依照規矩,你母親應該被革職,抄沒家產,不再當差。”說完瞧著她的反應。
司琴聞言眼淚流的更急,雙唇顫抖,卻說不出話來。
“罷了,念在咱們往日的情分上,讓你母親把不該拿的交還府裡,你們全家得身契發還,銷了籍,出府去做個平民百姓吧!”
“那我呢?”司琴聞言一愣,問道。
“你和你家人一起出府去吧!”林慧淡淡道。
司琴聞言眼淚洶湧而出,其他幾人也覺得小姐這次未免太過狠心了!
她們幾個都是七八歲上頭就到了小姐身邊服侍,跟小姐在一起的時間比跟自己家人在一起的時候都長,相伴了這些年,居然就這麼輕易的讓司琴出去了!
林慧不管其他幾人如何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自顧自的坐到梳妝檯前。
她畢竟骨子裡是個現代人,即使極力模仿,跟原身相比,難免要有不少不一樣的地方。
尤其是一些生活細節,林老爺作為男人,即使是父親,也不會注意太多,但是這些變化卻瞞不過這些身邊的大丫環們。
即使沒有出這個事情,自己也要想辦法把這幾個人都支離身邊的,現在剛好是個機會,先支走一個是一個吧!
雖說如此,她還是吩咐了知書,讓司琴把這些年的積蓄和賞賜都帶走,還悄悄的給了張一百兩的銀票,這些錢可以拿來做個小生意,或者買上十幾畝地,讓他們一家人不至於生活無著落。
而李固知道了府裡這半天的變故,簡直驚呆了!
這些在他眼裡平日人模狗樣的管事們一日之間都被處置了,革職的革職,抄家的抄家,發賣的發賣,居然一個都不剩!
幸好,王管家還在,他不禁慶幸。
可是,王管家手下的管事們都如此下場,他還能有的好嗎?
李固開始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