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安歇前,林慧想了想,還是去了林父的院子。
林老爺還沒休息,在書房裡看賬本,見女兒此時前來,不由起身關切的詢問;“慧慧,此時來尋為父,是否哪裡不適?”
“爹爹,藺大夫前天剛給把的脈,女兒身子好著呢!”林慧嬌嗔道。
來到這裡這些日子,林慧真切的感受到了林老爺對自己的一腔關愛,既然承擔了原身的人生,就該對跟她相關的人維持好應有的關係,對她的人生負責,因此,林慧切切實實把自己代入了林家大小姐的身份裡,對林老爺的關心和愛護做出相應的回應。
林老爺聽聞此言不由撫著鬍鬚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林慧上前正色道:“爹爹,女兒有個事情要向你稟報!”
難得見女兒如此正經的神色,林老爺只覺得有趣,十分配合的坐回椅子上,挺直了身子,問道:“何事稟報,且如實說來!”
待聽了女兒說要抄檢府裡,林老爺是真的愣住了,神色也為之一肅。
“慧慧,你是怎麼想到要如此行事?”
理由是林慧早就想好的,那就是自己午間做了噩夢,夢到有人要在自己生產時加害自己。
在沒有確實的證據前,林慧只能這麼說,不然很難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那些人有問題的。
原身以前也有過因為做噩夢而提出無理要求的經歷,林老爺對女兒一向很重視,他雖然不信,還是按女兒的說的做了。
現在只是抄檢自家府裡的下人,沒有牽涉太多,林老爺相必不會反對的。
果然,林老爺聽聞林慧的理由,雖然覺得有點哭笑不得,但是女兒臨產在即,心神不寧也是有的,為了使女兒安心,只是抄檢那些下人,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況且,他也想到了女兒的憂心,怕府裡真有什麼不好的人,到時候對林慧不利。
因此,他不止沒有反對,反而還派人知會了齊管事,讓他按小姐的吩咐,放心大膽的去做。
原本齊管事還有點顧慮,此番抄檢沒有經過老爺的首肯,心裡總歸有點不踏實,但是小姐的意思又不能違逆,這下可好了,老爺發話讓他放手幹,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二更天,齊管事糾集了八個家丁,四個婆子,分內院外同時進行抄檢。
齊管事帶人先在外院幾個院落的偏方里檢視了一遍,果然,收穫不小,抓了一夥賭錢的,還有幾個人,本該夜裡當差卻聚在一起吃酒的,齊管事都讓人把他們堵住嘴捆了起來,然後去搜尋他們的住處,果然搜出了不少可疑的財物。
內院以王嬤嬤帶領的四個婆子為首,將包括林慧和林老爺的院子在內的下人房都搜了遍,也有所發現。
林慧院裡有個叫雪柳的三等丫頭的箱籠里居然有男人的衣物,被翻出來的時候她臉色大變,問她是怎麼回事,衣服是屬於誰的,她又只是捂著臉哭不肯開口。
還有個叫念秋的小丫頭包袱里居然有一對屬於林慧的珍珠耳環,被搜檢出來,她有些慌亂,卻強自爭辯說是在地上撿的,在場的人都嗤之以鼻:如果只有一隻,說是撿的也就罷了,怎麼可能同時撿一對呢,再說,這是主子的東西,就是撿到一隻也該上交的。
沒話說的,這倆人都先找個空屋子關了起來。
林老爺院子裡也有不妥當,因為林老爺曾經差點被家裡的丫環爬床,當時搞的頗為尷尬,所以後來他院裡就不再用那些年輕的丫環,只用小廝。
有問題的就是其中一個打掃書房的小廝,在他的衣箱裡居然發現了林老爺書房裡的特製的墨條。
被發現的時候,他先是驚慌, 見推辭不過就聲淚俱下的說他一時糊塗拿了墨條,還沒來及真的拿出去賣,請林老爺看在他一貫做事勤謹的份上饒過他這一回。
林老爺見此頗為意外,隨即想到他書房裡還有不少貴重物品,不管是筆墨紙硯還是古玩擺件,幾乎都是珍品,這次能偷墨條,下次萬一偷了別的重要物事呢,因此,還是讓人把他拉走了。
此外,還有兩個內院的守夜婆子在本該當差的時候吃酒,也被一併拿下。
兩隊人忙活了半夜,零零總總,抓起來的人有將近二十個,分頭初步審問了一番,天亮後把口供交給主子。
至於交給哪個主子,老爺還是小姐?齊管事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交給小姐,畢竟這個差事是小姐吩咐下來的,雖然後來老爺也知曉發了話,但是還是以小姐的意願為主。
齊管事打定了主意,就選在早飯後請見,把一疊口供交給了林慧。
林慧翻看了一遍就遞給了旁邊的林老爺;“爹,您看看!”
林老爺仔細看過後抬頭問林慧;“慧慧覺得該如何處置這些人?”
林慧顯然已經有了主意,因此不加思索道:“觸犯了律法的就送官依法辦理,犯了家規的先按家規處置,按情節輕重處罰,輕者革去差事,重者,沒收財物,當事人發賣,再嚴重的話,則全家發賣。”
而後,不等林老爺開口,林慧又轉頭對旁邊的李固說道:“還有,相公,你房裡那兩個小廝居然敢盜取財物,你不用為他們掩飾了,你每筆支出都是有名目的,哪裡有這麼大一筆錢來打賞他們,定是他們私下做些勾當,現在又懇求你遮掩,相公,我知道你心軟,但是卻不可輕易放過他們,就把他們發賣了,給你換上兩個好的使喚!”
林老爺還未說話,旁邊的李固就先急了。
昨晚臨睡前,突然有幾個婆子進了院子說要抄檢下人的屋子,連他兩個小廝的房間都沒放過。
由於他不時偷摸著外出,這就需要人來掩護他的去向,伺候他的兩個小廝一年多以來沒少被他用錢收買,因此積攢了不少銀兩。
這些錢昨晚都被婆子翻了出來,還好他及時出來發話,說因為這倆人伺候的好,他平日裡打賞的,雖然那倆人沒被帶走,但是所查出來的銀子數額卻被記錄在案。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光是零零散散打賞這兩個小子的錢,一年多下來,加起來居然有一百多兩!
這些錢可都是他從林慧手裡以各種名目要來的啊!
眼下聽林慧說要把他們發賣了,李固就忍不住心痛,好不容易拿銀子養熟的兩個人,要是賣出去了,可就全白費了!
但是他又不能出言反對,不然就做實了他欺瞞林慧,套取錢財的行為,而且還要說出頻繁打賞他們的原因,他能說嗎?他敢說嗎?不能啊!
因此他只好強擠出笑容道;“慧慧說的是,是為夫糊塗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林老爺微微頷首:“昨晚慧慧跟我說要抄檢府裡,我還有些不以為然,沒想到一番檢查下來,有這麼多問題在 ,還好及時清查了,不然……”
李固聞言一驚,原以為昨晚的動作是林老爺的示意,沒想到卻是林慧的主意。
他有些心虛的望向林慧,卻發現她神色如常,再回想最近自己的表現,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啊,說不定是自己想多了,但是林慧好端端的怎麼想起來要抄檢府裡這回事呢,難道她發現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