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四福晉診出了身孕,自然要寫信給熱河的四阿哥稟告此事,弘暉也跟著他阿瑪,在隨行人員當中,不知怎的知道了此事,就偷偷的帶著兩個隨從回了京。
等四皇子發現了這事,人已經走了半天了,四皇子身負皇命,又沒法子離開行宮駐地,只能派人追趕,護送弘暉回京。
四皇子派出的一隊人馬當天入夜前就追上了弘暉一行三人,隊伍匯合之後一起往京城的方向趕路。
原本熱河距離京城四百多里,路上有個四五天也就差不多了,可就在第四天,眼看就要進京的時候,弘暉卻突然病了,雖說只是上吐下瀉,不是什麼別的症候,但是卻沒法子再趕路了,只能在當地的縣城找個客棧先住下。
跟著的隨從連忙找了縣城裡有名望的大夫給小主子診脈開藥,但是服用之後卻一點用也沒有,嘔吐的症狀反而加重了,而且弘暉又增添了發熱的症狀。
不止如此,隨同的侍衛中,也有兩人開始有了這般症狀……
縣城裡的那個老大夫再次給這一行人診脈的時候,面色漸漸難看了起來,這不像是一般的病症啊,倒是有些像是……時疫!
前朝崇禎年間的事才過去不到一甲子,那場瘟疫席捲了大半個天下,多少縣城十室九空,多少莊子空無一人,尤其是京師附近的人,簡直談瘟疫色變。
這幾個人的症狀實在太像了,老大夫見這一行人不同常人,不敢有所隱瞞,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他慌慌張張的下了方子,就跌跌撞撞的逃也似的奔了出去。
負責護送弘暉的人也知道輕重,不敢再前行,如果真是時疫的話,貿然進京,傳播疾病,導致京師不穩,那可是滔天的罪過。
可是他也不敢隱瞞耽擱,連忙寫信,讓人送到四皇子府,說明情況,求四福晉請太醫來此地為小主子醫治。
說來也巧,信送到的時候,林慧正在四皇子府探病,親見了四福晉開啟信的那一幕。
四福晉原本正靠在床上和林慧說笑,看了信之後臉就變得煞白,手抖的連信也拿不住,信紙就掉在了地上。
林慧只好撿起信來,順便瞄了兩眼,她也是心神俱震。
她知道原劇情中弘暉就是死於今年六月,但是具體的死因卻眾說紛紜,但比較統一的說法是因病過逝。
這幾年裡她已經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四福晉不少,連帶著給她灌輸了不少育兒觀念,弘暉的身子雖比不上嶽興阿,但是比一般孩子要結實的多,應該不會再生什麼致死的重病,就算是避開這一劫 ,不會有這一出了,她哪知道還有時疫這種事啊!
時疫,指一時流行的傳染病,又指夏季所患之瘟疫。
不過,不管是什麼傳染病,她應該都有辦法醫治,況且,要是實在不行的話,她空間裡還有不少現代醫藥,隨便拿出一種,就可以壓制住古代的病毒。
前提是,她要親自去和弘暉接觸!
於是,林慧撿起信紙遞到四福晉手中,不避嫌疑的對著四福晉說道:“福晉,你先別慌,小縣城的大夫沒見過世面,興許是誤診也說不定,只要派個太醫過去,肯定能很快將大阿哥治好的。”
四福晉流著淚搖頭,如果不是確有此事,下面的人也不敢這麼往上報,可見十有八九就是時疫了。
她顫抖著開口:“我只恨我這不爭氣的身子,要不是為了我,弘暉也不會有這一遭,我真恨不得現在就飛到他身邊去。”
林慧重重的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能過去,但是我可以!”
四福晉簡直驚呆了,雙目直愣,嘴唇微張。
林慧見狀,又重複了一遍:“福晉,我去照顧弘暉,您知道的,我看過不少醫書,懂的很多醫理,即便有太醫在,弘暉也需要個妥當的人貼身照顧,您要是放心的話,就由我過去,我保證,肯定會把弘暉給你健健康康的帶回來!”
四福晉定了定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思索之後,發現一時竟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她知道此去很危險,萬一真是時疫的話 ,那可是要人命的,實不忍心好友去冒著風險去照顧兒子,可是她畢竟是個母親,愛護兒子的心裡佔了上風,此時心裡最掛念,最關心的,就是兒子的安危。
於是,四福晉慘然一笑:“好,如此就拜託你了,如果此行你們能安然返回,我定會讓弘暉視你為母,與我一般尊敬。”
事出緊急,林慧甚至來不及回府,只派人回佟府稟告了一聲,就帶著四福晉的兩個心腹丫頭跟著太醫一起出了城。
弘暉病倒的地方是在密雲縣境內,離京不足百里,林慧騎術不錯,跟著太醫快馬加鞭,半夜的時候趕到了弘暉一行人暫居的客棧。
此時,整個客棧都被這一行人包了起來,其實包不包都一樣,住在這裡的客人得了時疫的事已經傳開了,其他的客人都退房走光了,而且縣城裡還有別的人家出現了這樣的症狀,整個縣城人心惶惶。
太醫一到,密雲縣縣的縣令就慌了神,他這才知道,自己的轄內竟然來了一位皇孫阿哥,偏偏還得了要命的時疫,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後來這位縣令終於下定了決心,一邊派出人手調查此事,積極防疫,一邊上了摺子稟報此情況,他怕再耽擱下去,丟掉的就不止烏紗了,還有他的項上人頭!
太醫不顧一路辛勞,落地之後就連忙給弘暉診脈,看了先前的脈案和藥方之後,太醫也下了結論,此症就是時疫!
雖說大家心裡都早有猜測,可親耳聽到太醫的診脈結論,還是免不了心裡突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去這一關。
此時弘暉已經不吐也不洩了,只是一直髮熱,還伴隨著咳嗽有痰的症狀,人倒是還算清醒,就是沒什麼精神,臉色蠟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