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我們也訂柳州襪廠的絲襪吧,反正那個陳玉還沒開業,我們先更新換代,把客戶搶過來,他們想穿白色玻璃絲襪,那就賣給她們穿。”

王經理瞥了眼滿是憤懣地售貨員,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氣,要不是這幫售貨員壓貨,客戶怎麼會有這麼大地牴觸情緒,要不是怕跟這幫售貨員背後的關係弄僵,早讓她們滾蛋了。

“我看是你想要絲襪了吧。”

王經理的話十分生硬。

“王經理,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這是在為我們店的經營著想。”售貨員絲毫不給面子,直接頂了回去。

她們這幫售貨員,還真不怕這個所謂的經理,且不說她們都有關係,就說現在這個時期,大家都是成長在紅旗下的孩子,人人平等,你是啥大領導啊?我憑什麼尊敬你,我的工作是國家給的,不是你給的。

王經理強壓下罵人的衝動,只得說道:“我們的貨都是從國工廠直接送來的,不比農產品和副食品可以從各地工廠拿貨,柳州襪廠我打電話問過了,與國工廠的訂單衝突,不提供貨源。”

售貨員站在國營店大門口,咬牙切齒的看著路對面排起的買襪子長隊。

陳玉掃了一眼,微微一笑,看吧,反正我也不怕看,做生意能被因法律法規舉報的都是傻蛋,鑽空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啥也不知道就瞎特麼鑽,好像全世界就你一個大聰明一樣。

自己這麼做是工商局不知道,還是稅務局不知道?

他們不僅知道,還派人過來跟自己談訂單,要購入一批提花襪和玻璃絲襪作為福利發放。

這違法嗎?

這不違法!

對任何年代都不要有濾鏡,誰規定公務人員只能吃食堂?誰規定銀行職員只穿尼龍襪?

這就是陳玉跟孟和平談生意時說的“縣鎮市場”,要是在大城市,陳玉這一套根本行不通,因為大城市已經有百貨商店了,不說白色玻璃絲襪,就連黑絲都有,蠶絲被能賣到98元,那可是工人兩個半月的工資啊。

交通和資訊的差距,造就了縣鎮和都市的購買意識差距。

晚上,陳玉和弟弟妹妹吃完飯後,出門去李燕的小賣部買了盒煙。

“小陳老闆,這一天100塊錢掙著,你是要眼饞死誰啊?”李燕坐在貨櫃裡面的小凳子上,酸溜溜的說道。

陳玉點了支菸,“燕姐,你這話的我可不愛聽啊,來我這織襪子的人,誰領著孩子過來,不來你這買瓶汽水,買根冰棒的?我可是帶動了你啊。”

李燕白了眼陳玉,“樣吧,姐謝謝你唄。”

“不用,不用,咱們這左鄰右舍的,互相幫助嘛。”

陳玉說完之後,拿起櫃檯上的電話,“燕姐,我打個電話哈。”

“打吧,打吧。”

陳玉笑嘻嘻的道了聲謝,撥通了柳州襪廠孟和平辦公室的電話。

“孟廠長,我是陳玉。”

“哦,小陳啊,前些日子你們那邊的有關部門還打電話來向我詢問你購買二代襪機的事,你那邊怎麼樣了?”

“很好啊,手續沒批下來,不能賣貨,但我為了避免損失,把襪機外租,讓客戶自己動手織襪子,還有就是提花襪和玻璃絲襪,很多部門單位都要訂購,作為員工福利發放下去,需求量很大,個人零售已經跟不上了。”

“哦?是嘛。”

陳玉抽了口煙,暗罵這個老狐狸,真特孃的精啊,明知道自己是想多要貨源,還在這跟自己裝糊塗,想要拿捏自己。

不過,自己現在就是被欺負,被拿捏的時期,忍是必要的,也沒什麼。

現在,幾乎全國工廠老闆,都在抵制二道販子,因為限制和購買票的問題,許許多多的老闆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錢被二道販子賺走,而且因為黑市的存在,使得他們這些源頭工廠就成了冤大頭,他們對此只是沒辦法,並不是傻,工廠高速發展3年和持續發展20年,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如果陳玉要是往這方面靠攏,孟和平會瞬間單方面掐斷“縣鎮市場試點”的合作,他們要的是可持續合作的生意夥伴或下線銷售商,而不是利用他們賺差價的二道販子。

“是啊,孟廠長,所以我認為,咱們應該抓住這個時機,等我營業執照批下來之後,立刻向其他區縣進發,開啟市場,到時你派專業的團隊過來,接管分銷,

我的公司名字已經報上去了,就叫【柳州·溫暖襪業】。”

溫暖襪業,是陳玉隨口起的名字,反正這個公司以後不會是自己的,何必耗費心神起名字?

去查重的時候,竟然沒有重複的,大多都是新時代,邁向東方之類的,溫暖竟然沒有註冊的,又讓陳玉小小的驚訝了一把。

孟和平也被驚訝到了,“你願意我派人過去?”

陳玉笑道:“看您說的,這不是咱們一早就談好的嘛,而且,我就是個泥腿子,有啥大本事?還不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嘛。”

“我就想掙點小錢,帶著弟弟妹妹過上富裕生活,至於更大的野心,您覺得我這小學5年級的水平,能支撐的起來嗎?”

電話裡安靜了下來,孟和平在考慮,大約5分鐘後,

“好,前期你先開拓市場,我廠的提花襪和玻璃絲襪按著出場原價給你發貨,等你盈利後再付貨款不遲,但合同要正式簽訂,近幾天你就過來吧,簽完合同,你帶貨離開。”

“好嘞,兩天後是週六,我把弟弟妹妹送到我叔家,然後我坐火車過去。”

陳玉結束通話電話,笑容還沒落下,就看到李燕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

這娘們兒傻了?

陳玉沒理她,扔下5塊錢,連煙錢和電話費,都給了,轉身離開。

這場生意,雙方都付出了,且都會獲益,唯一不同的是,陳玉的心思並不在襪子上,也不在小作坊公司上,他只想往上邁一個臺階而已。

養雞是這樣,賣襪子也是這樣,都是他登頂的需要步驟罷了。

陳玉不創造需求,不解決需求,他只是需求供應鏈裡的搬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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