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年,鶯時就在醫院長大,她已經成了醫院的常客,而她每次執行完任務都會來看她。

這孩子很乖,也很懂事,知道她忙,不哭不鬧就安靜的在醫院等著,她每次來看她,這孩子都有說不完的話,和她分享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的趣事。

當時,她死的突然,這孩子也不知道她已經不在了,還以為她在外面工作。

所以今天到的時候,她偽裝了聲音,用以前的聲音跟她說話,她也一點也沒有發現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人了。

還一口一個媽媽叫的親切。

甘棣望了眼已經熟睡的鶯時,“那你就這麼一直扮演著她媽媽?不打算告訴她母親已經去世的真相嗎?”

徐南潯搖搖頭,“她的心臟承受不住這個打擊。這次她心臟病發,你應該也看到了她的症狀,太脆弱了,在她的換好心臟之前,先不告訴她,能瞞多久是多久。”

甘棣擔憂的道,“可醫院人道口雜,萬一說漏了嘴怎麼辦?”

平常都是醫院的護士照顧鶯時的衣食起居,對鶯時母親也比較瞭解,小傢伙傷了眼睛看不到母親長什麼樣子,醫院的護士和醫生肯定是看過,萬一哪天說漏了嘴,被孩子聽了去,還是會出事的。

這一點,徐南潯一點也不擔憂,笑了笑道,“放心好了,她母親想的比我們周到。孩子母親以為職業特殊的原因,所以每次來醫院看孩子都全副武裝,捂得比較嚴實,並沒有知道她長什麼樣子。而且我倆身高差不多,胖瘦雖然會有些區別,但是幾個月沒見,有點變化也正常。不然,你以為我今天到醫院的時候,那些護士醫生看到我為什麼只有驚喜沒有驚訝?那是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就是鶯時的媽媽。

所以不管是面對鶯時還是醫院的護士或者醫生,她只要偽裝成自己以前的聲音,就沒有問題。

甘棣開玩笑道,“那你這厲害,無痛當媽了,白撿了一個奶香奶香的小棉襖。”

徐南潯擰了一下眉,頓了頓道,“其實考慮到鶯時的身體,醫院恐怕是不能這樣長久的住下去了。我想在這邊買套房子,僱個保姆阿姨照顧著。”

鶯時這次心臟病發,就是因為在樓下花園玩的時候,護士沒有留神,讓她跟其他孩子起了衝突,如果再在醫院住下去,這裡是兒童區域,孩子多,難免不會再遇到同樣的事情。

以前把她養在醫院,那是因為她的病情不穩定,而自己職業特殊又無法照顧到,有護士照顧著,她也放心一些,而現在她身體修養的很好,病情也穩定了下來,所以也更想把鶯時接出醫院,請個專職保姆照顧著。

甘棣聽到她這個想法,一拍大腿開口道,“買什麼房子,放在我家,我照顧著不就行了。如果你要是擔心我一個大男人照顧不好孩子,就僱個保姆去我家,相信有我在,你應該會更放心一些。”

徐南潯猶豫,“我擔心太麻煩你。”

“那有什麼麻煩的,甘棠不是還在你家嘛,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其實甘棣這個提議是最好的,正如他所說,孤零零的放任鶯時跟一個保姆在,她的確有些不放心,但要是有甘棣在旁邊照看著,那她就安心了。

她思索了一番,就答應了,“行,過兩天鶯時出院,就讓她住在你家。”

“嗯。”不過,話說回來,又想到鶯時的病情,甘棣有些擔心,“顧醫生說鶯時雖然現在病情控制的很好,但也不排除之後會有惡化的風險,還是得儘快找到匹配的心臟才好。”

顧醫生是鶯時的主治醫生,是她在這個醫院比較信任的人。

徐南潯一回來就從他那瞭解了鶯時的病情,自然也知道鶯時病情耽誤不得。

鶯時這次受刺激心臟病發,雖然這會沒什麼大礙,但一直有個定時炸彈在那終歸不是辦法,還是得儘快醫治。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找到匹配的心臟,進行換心手術才是正經事。

徐南潯想了想道,“之前就已經在美洲醫學官網上釋出了尋找合適心臟源的通知,但遲遲一直沒有結果,我打算擴大範圍,在華國醫學官網上再找一找。”

“嗯,希望有個好結果,這小傢伙也早日擺脫病魔的折磨。”

翌日,醫院有甘棠陪護,徐南潯去了酒店洗澡換了身衣服又趕來了醫院。

剛走到住院部樓下,就遇見了顧知安。

就是甘棠口中的顧醫生。

是的,顧知安的名字和顧知卿的只有一字之差。

這也是徐南潯認識顧知卿之後再次來到美洲見到顧知安之後,才意識到的。

不過,她卻並沒有把二人聯絡到一起,因為一個華國人一個美洲人,身處的家室也不同,顧知卿出自華國頂級豪門顧家,而顧知安卻出自美洲最古老貴族塔爾家族。

除了名字一字之差,其他都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大概剛出手術室,一身淺色無菌手術衣,一下子就看到了徐南潯。

和同行的幾個醫生護士交代了幾句,就朝徐南潯走過去。

“Arrow。”

Arrow正是她在美洲的英文名。

徐南潯從他手術衣上移開視線,笑了笑,“剛忙完?”

顧知安點了點頭,從昨天她回來到現在終於有時間閒談,在販賣機上買了兩杯咖啡,遞給徐南潯一杯,“聊一聊?”

“好啊。”

徐南潯接過,微微抿了一口,“你們醫院的咖啡還是熟悉的味道。”

“不喜歡?”

她搖搖頭,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太苦。”

“鶯時會沒事的。”

“嗯。”

“這次回來打算待幾天。”

徐南潯想了想,“看鶯時身體恢復情況。”

顧知安面色溫柔的笑笑,“這小丫頭隨了你,整天上蹦下跳活潑好動,再觀察兩天沒有什麼事情,就可以出院了。”

徐南潯輕笑,“這是她第一次走出醫院,開心著呢。”

“孩子嘛,對外面的世界都很好奇。”

“讓你操心了。”

“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我是醫生,照顧病人是我的責任。”

“不僅僅是這。”徐南潯看他溫潤的臉,笑的真誠,“甘棠和我說了,這段時間我不在,你經常過來陪鶯時玩,真的很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