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師還有這種經歷……”龍燁從夢中醒來,彷彿能感到夢中那對夫妻的悲痛,他發覺自己的腮邊有冰冷的淚水。

“你看到了什麼,是嗎?”玄戰很敏銳,問。

龍燁頷首,臉色有些哀沉:“是您和師孃的喪子之痛。”

玄戰和百花公主面色都有些變化,千足妖君則眯了眯六雙妖瞳,似乎很想問清前因後果。

“神靈心還有這等妙用麼?”玄戰喃喃,收起神靈心,拋給千足妖君,隨之而去的還有一個儲物袋。

“這是什麼?”千足妖君問。

玄戰表情恢復,道:“略備薄禮,不要拒絕。”

千足妖君看了一眼,有些驚喜:“這不是冥域水麼?”

玄戰不是能說會道的人,他只是點頭,隨後便和龍燁、百花公主御空離去。

千足妖君冷哼,轉過身高聲道:“別死了!本君還想再和你戰一次!”

玄戰沒有回答,但龍燁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

……

三人離開墨瀾劍山林,一路波瀾不驚地回到空瀟域。在一處恢宏的巨城前,玄戰和百花公主都停頓,把目光投向那裡。

“龍燁,我們要去看看霖兒的後人,你要跟著麼?”玄戰問。

龍燁其實也不想打擾他們,但人生地不熟,他怕被人偷襲,於是腆著臉道:“您不嫌棄我就去。”

玄戰看出龍燁的怕死,笑道:“在昇仙塔可不見你如此小心謹慎。”

“哎,那不一樣,昇仙塔是為了引起您的注意嘛!”龍燁坦誠。

“也罷,我二人只看一眼。”玄戰說著,為三人隱去身形,悄無聲息地入城。

玄家,經過玄霖數十年的耕耘和安排後,繁盛至今。這期間,各大家族浮浮沉沉,唯獨玄家枝繁葉茂,越發壯大。

三人落在玄家祖祠,最上方的牌位寫著兩個名字,正是玄戰和白花妮。其下,是玄霖和花芸的牌位。

玄戰上前,凝望玄霖的牌位:“霖兒,爹好久不來,你莫怪。”

百花公主和他並肩站著,兩人都默然。龍燁很自覺,坐在一旁,未發一言。

這時,祖祠突地有許多人闖進,他們吵吵嚷嚷,聽他們的言語,似乎要對某人施以家法。

數十人衝進祖祠,雖然歷經數百年,但那鷹鼻卻是代代傳了下來,絕大多數人都帶著此特徵。

玄戰三人退到內裡,玄家人修為最高者不過元丹境,自然沒能發現他們。

坐在主位的玄澄老眼半閉,他是玄霖的重孫,元丹境修士。

“玄鳴,你打傷族兄、辱其妻子,可有此事?”玄澄輕聲開口,威壓卻極重,壓得堂內的年輕修士臉色慘白。

有玄澄開頭,兩側站立的族人紛紛怒斥玄鳴,大多罵其不知羞恥,墮落玄家名聲。

玄鳴艱難抬頭,一句話被斷了兩次:“玄鳴,絕!沒有!”

玄澄冷哼,玄鳴頭顱被壓下,雙膝所跪之處地磚崩裂。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狡辯?”玄澄左側的青年怒喝,他臉上帶傷,正是那位族兄玄錚。

玄澄收起威壓,玄鳴如獲大赦,望著前方眾人道:“是玄錚嫉恨我得到了霞飛觀的青睞,而且我與他有莫大矛盾,故而他設局殺我!”

此言一出,堂內激烈爭吵起來。玄戰問龍燁:“你相信誰?”

“我覺得玄鳴說的是真相。”龍燁摸了摸下巴,作分析狀。

百花公主笑問:“為何?”

龍燁分析道:“玄鳴說自己被霞飛觀青睞,而周圍人並沒有反駁,可見是真。如果霞飛觀值得人嫉妒,應該是有幾分實力,那麼玄鳴又何必為了一個女人和一個不成器的族兄丟了這個機會呢?除非,他是個傻子。”

玄戰默然,百花公主拍拍龍燁的腦袋:“倒有些道理。”

龍燁嘿嘿一笑:“老師栽培得好!”

“胡說八道!來人,先家法伺候!”玄澄冷哼。

玄鳴嘶吼:“玄澄!所有人都知道玄錚是你的直系!我不服!我要見玄煒老祖!”

玄澄表情陰狠,抬手:“豎子,安敢如此狂妄!”

“不好,他動了殺心!此人果真有問題!”龍燁急忙道。

玄戰的身形顯出,他攥住了玄澄的手腕,聲音平靜:“霖兒就是這麼教你們的?”

這個鷹鼻老者的突然出現驚動了所有人,哪怕是玄澄,他甚至感到了莫大的恐懼。玄戰的靈威如同浩大的海洋,而他只是海上輕舟。

“你……您是?”玄澄口乾舌燥,問道。

玄戰將他拉下來,自己坐了上去,面色不太好:“老朽玄戰,數百年前化作凡人伴我兒一世。我兒爭氣,留下來一個大族,今日回來看望,倒是好戲。”

玄家人最快反應過來的是玄鳴,他拜道:“請祖宗為我做主!”

“豎子!你……”玄澄回頭欲動手,玄戰甚至不需要動作,就把他壓得跪下。玄澄駭然,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老祖宗,簡直強得嚇人。

“是真是假,老朽引玄鳴記憶一看便知。”玄戰手段太多,查明真相對他來說如探囊取物。

玄戰又看向玄錚:“還有你。”

兩人沒有絲毫抵抗能力,被玄戰的靈力打中額頭,各自的記憶竟然和電影一般放出,龍燁頓時就我了一個去。

畫面中的聲音外人聽不到,但玄鳴確實沒有對玄錚的妻子動手,和玄錚交手也是對方先打了他一拳。如此一看,誰真誰假不言而喻。

畫面黯滅,玄戰看向沉默的眾人,道:“真相已經明朗,接下來……”

玄戰大手向地面一拉,擒出一個白袍老者,玄鳴驚喜:“煒老祖!”

“你是……霖兒的第四個重孫。”玄戰記得,在玄霖死前,他的幾個孫子剛好生了四個孩子。

玄煒聞此言便知道,玄戰的身份無疑。他躬身一拜:“見過老祖宗。”

玄戰擺手:“你來評判吧。”

旋即,他看向玄澄:“你這不孝後代,殺了你也不解氣,但老朽念在血脈相連,饒你一命。但是,你要許下道誓,絕不再動玄鳴。”

玄澄身上的靈壓散去,他連忙爬起來磕頭:“祖宗寬宏大量,玄澄知錯!知錯!”

玄戰朝著外面走去,百花公主和龍燁已經在那裡等候。玄鳴拉住他的衣角:“老祖宗為何不留下來?”

玄戰搖頭:“緣起緣滅,老朽和玄家的緣起於霖兒,終於今日。北辰域覆海宗,還有更大的緣,在等候老朽的終。”

說罷,再無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