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線纏繞成龍蛇般,打在龍燁的火鼎上,濺出明橙色的光。一旁,青憐之的扇子盤旋,靈光玄妙,竟撥開了絕大多數的金線。

界神沉肅,白霧繚繞身周,每一條金線打中,卻沒有撼動他分毫。

龍燁眯著眼,道:“這是在淬鍊肉身?”

不過來不及回答,狂風頓止,龍燁眼前一花,最為輕鬆的金關已過。

翠綠天地間,密集得沒有站立之地的森林望無盡頭,在巨樹之下,葉子腐爛的灌木佔據僅存的地面,數不清的昆蟲和小獸穿梭。

龍燁站在樹冠之上,自語:“木關,無論用什麼方法,活過一個時辰就透過。花神獄……花神麼,確實能感受到幾百裡外有一股強大的氣息。”

咻地一下,幾根箭矢擦著龍燁的臉飛過。

“呵,在我面前玩弓箭?”龍燁嗤笑。

那隱匿的修士一擊不中,立刻施展遁速要逃離。龍燁根本不追,開弓出箭,七箭封路。

“這是什麼東西!”

那修士驚懼的聲音傳來,界星弓凝聚的箭矢不屬天地五行和陰陽風雷,是一種純粹的星辰之力。箭矢刺入大地和樹木,炸裂出的靈力波動極強,如果不避就會面對創傷,但是避開卻又會被阻遏。

一股強悍的靈威撕碎樹木,那修士駭然轉身,龍燁面孔附著著紫藍火焰,大掌印下,未至就崩散了大片的土地。

“這是個不能招惹的人……”那修士絕望,他只是一個元靈境初期修士,靠著一手弓術和護體靈器才從金關渡上來。他之所以偷襲龍燁,是因為此人站在引人注目的地方,而且修為只有元靈境中期。現在他明白了,為什麼龍燁敢站在樹梢。

轟地一聲巨響,傳送之力爆發,那修士被震得七竅流血,沒有死也接近了。

龍燁甩了甩手,深深吸了一口氣,倍感神清氣爽:“別說,樹多空氣就是好。”

系統這時候跳字:“宿主剛才吸的全是毒氣。”

“什麼玩意兒?”龍燁驚道,“毒氣?但是我沒感覺到不舒服啊?”

“雖然是毒,但歸根結底只是木屬性的物質,被嗜族吞進去,那跟喝了靈液一樣沒區別。”系統跳字。

龍燁摸著下巴:“這麼說,這裡是我的福地?”

“建議修煉。”系統跳字。

龍燁是個聽勸的人,立刻就地挖了個洞,把自己埋了進去。

“舒服。”

龍燁閉目修煉,少許靈念關注著小地圖。

在龍燁開始修煉的時候,界神開始尋找龍燁之路。不過因為龍燁把自己埋了,他嚇跑了幾百上千個人,卻始終沒找到龍燁的蹤跡。

另一旁,姜續真手臂上纏繞著青綠的細小靈蛇,他輕聲道:“你也察覺到了?”

靈蛇沒有開口,卻傳出聲音:“很強的毒氣,元靈境修士撐不了一刻鐘就會失去行動能力,半個時辰就差不多到元靈境後期的極限了。”

姜續真頷首:“考驗修士的靈體強度麼?”

“什麼人?”靈蛇扭頭。

姜續真看去。樹梢之上,一個披著大氅的黑髮青年背對青陽,面孔有些模糊,他開口,光線似乎隨之顫抖:“姜續真?”

姜續真笑了笑:“正是姜某。”

“老祖宗讓我試試你的深淺,得罪了。”黑髮青年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我會速戰速決的,你是第二個,下一個是易炳。”

姜續真哦了一聲,問:“第一個是誰?”

“劍廉子,他很不錯,算三品半,距離三品不遠。”黑髮青年淡然。

姜續真來不及多說,黑髮青年已經動手。他雙手虛握,姜續真面色微變,他感到自己和周圍的環境縫合在了一起。

只剎那,似陶瓷破碎的脆響傳出,姜續真頓時噴出一口血,整個人被巨力打退了數十米。

煙塵四起,黑髮青年臉上帶著些微凝重。

光線扭曲了,陰寒的氣如同染料,吞噬著四面八方的所有樹木和大地。

“冥靈體,”黑髮青年肅然,“果然有點門道!”

數百條黑影繩索般打出,纏繞在周圍的樹幹上。黑髮青年冷哼,雙手一揮,樹木崩碎,木屑紛飛。

“這種手段,就是你對冥靈體的開發麼?”黑髮青年沉聲。

姜續真沒有回答,被打碎的“黑靈力”已經散佈在兩人交手的這一方天地。突地,兩道影子從黑髮青年的背後突出,是姜續真隨身攜帶的兩條靈蛇。

黑髮青年皺眉:“移形換影?”

他眸子閃爍七彩的璀璨之光,彷彿鑲嵌了寶石:“滅!”

手掌揮過,抹去了路徑上的所有靈力,阻斷了靈蛇的逼近。但靈蛇只是姜續真第一步攻勢,下一刻,數萬滴黑靈力凝聚成水滴,濺射亂刺。黑髮青年的餘光看到,一棵三四人環抱粗細的大樹被打中,當場被侵蝕枯萎。

“毒和影的交織麼?不錯,你可以到三品了。”黑髮青年說完,身體爆發出熾烈的白光,他的雙手交疊,緊接著開啟。白光擴散,黑髮青年如同陽星,呲呲地蒸發了千百滴黑靈力。

白光散去,姜續真本身出現,手持玉瓶,沉聲道:“真要死戰嗎?”

黑髮青年看到那個玉瓶,眉頭一跳:“本命靈寶?”

姜續真搖頭道:“這隻祭煉了一半。”

黑髮青年轉身:“我答應過老祖宗,達到二品的人,不再試探。”

姜續真笑了笑,執禮道:“龍兄高抬貴手。”

龍溪明面無表情:“小心點,界神在找那個叫呂奉先的。說實話,我本想早些試試呂奉先,不過,老祖宗說,他很危險,不下於界神。”

“這麼說,姜某和易炳、劍廉子是一階層的?”姜續真苦笑。

龍溪明點頭:“你、劍廉子、易炳、古鎏是重要不必要,但界神和呂奉先是必要。”

木關內,大地突然震動,山巒顫抖。中心處,渾濁的空氣瀰漫,花神扭曲著數百條臃腫的枝幹,僅僅一動,就代表著數百名修士被淘汰。

“花神抓到了足夠的人,開始第一次蛻變了。”龍溪明平靜道,他對昇仙塔的瞭解很多,遠不是外來修士可以比擬。

一片平地森林區域裡,界神持槍橫掃八方,十餘名元靈境修士被他打得噴血倒飛,根本不是其對手。

“呂奉先何在?”界神咆哮。

“這怪物,不怕吸入毒氣麼?動手如此毫不顧忌?”被打退的修士驚疑。

樹梢上,第七殷沉聲:“你在蓄勢?”

界神微驚:“你倒有些見識。”

第七殷道:“界神,什麼對手值得你如此重視?”

“一個必須全力以赴的對手!某之神靈耳語,他可以為某不世大敵,勸某避開。但某修行至今,只有狂戰,未有退避,所以必戰,必勝!”界神雙目炯炯有神,氣勢洶洶,近乎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