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猜到龍燁的想法,孫源依道:“這避風衣已經祭煉近全,呂道友最後融合便可。先前冒犯之事,還請呂道友不再計較。”
龍燁勉為其難地點頭:“那行吧,對孫殲滅計劃就放下了。”
孫源依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暗道:“你還真打過我孫家的主意?”
兩人又是一陣阿諛奉承,龍燁笑得臉都快僵了,孫源依才起身告別:“希望兩家冰釋前嫌,昇仙會上,候呂兄佳績。”
龍燁送走對方,倍感疲倦,癱在椅子上罵道:“這老小子是真能吹!”
風倩拿來一條熱毛巾,敷在龍燁臉上,說道:“公子嘴皮子也挺利索了。”
修士儘管肉身不會輕易疲倦,精神卻還是存在不足,尤其是元丹境之下的修士。龍燁舒服許多,摸著風倩的手,問道:“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風倩沒有掩飾什麼:“因為我把生命的本源分了一半給公子。”
“真的?”龍燁驚奇。
“要麼公子活著從昇仙塔回來,要麼妾身和公子一起死。”風倩平靜道,彷彿這件事和自己的生命無關。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龍燁知道風倩不會騙他,沉聲道:“倩兒,把你的本源拿回去,我還沒到這一步。”
風倩笑了笑:“妾身不會那麼傻,公子放心吧。”
“執拗!”龍燁哼道,考慮到昇仙塔死亡率並不高,也就沒再堅持。
昇仙會前三日,王贇派人邀請龍燁,參加當天夜裡在大獵街九玄宮的元靈宴會。
“當夜會有很多年輕翹楚參會,請呂道友無比賞面。”侍從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龍燁頷首:“知道了,我會去的。”
侍從面帶微笑,告辭了。
“元靈宴會麼?不知道是誰舉辦的。王贇應該沒有這種閒情逸致,他熱情並不對所有人……不過,他既然邀請了,大機率不是壞事。”龍燁自言自語,隨後讓風倩給他準備衣服。
龍燁上輩子打了二十多年光棍,爹不疼娘不愛,還真是頭一回體驗到被人照顧的感覺,免不了有些依賴。龍燁也反思過,但風倩卻認為這是她唯一能為龍燁做的事了,故此,龍燁便選擇……徹底陷在溫柔鄉里。
“大獵街……”
星輝漸起,龍燁穿著暗紅鎏金邊的長袍,撓著頭,有點迷路。
“擱哪呢?”
旁邊傳來相似的語氣,似乎都想知道哪裡是大獵街。
龍燁扭過頭,正對上一雙智慧的眼神。
“你也去元靈宴會?”
那修士非常年輕,有些輕浮,但不可否認非常俊秀。
龍燁頷首:“可惜不熟路。”
“啊?”修士道,“這樣吧,九玄宮是九色的宮殿,在夜間必然矚目,小爺給你屁股上來一腳,你飛上去看看?”
龍燁翻了個白眼,徑直走了。
“嘿,你小子,什麼意思?對小爺這無比神慧的主意驚豔了嗎?也不怪你,畢竟人人都知道小爺天生七竅玲瓏,當世無雙。不過,你也不需自卑,小爺從來都不欺負普通人。來吧,直面小爺,翹起屁股,小爺會輕一點的……”
耳邊的少年喋喋不休,龍燁挖了挖耳朵,停下來道:“閉上你的鳥嘴,到了。”
少年還想接著說呢,聞言扭頭一看,驚道:“你不說你不識路嗎?”
龍燁確實不識路,但他有系統導航,不存在迷路這種事。
“原來你在扮豬吃老虎,哦,原來這就是扮豬吃老虎!”少年恍然大悟,又似乎頓悟了什麼,“小爺知道了!小爺真是個天才!”
龍燁懶得理會,正眼打量九玄宮,嘖嘖稱奇道:“九種不一樣的黑麼?九玄。”
八根石制的粗大支柱如萬年巨松般頂住宮蓋,每一根石柱上的顏色都是深黑,泛著些許紫、金、銀、藍……其上浮著的石刻也均是獸首,似乎專門為顯示威嚴,獸目凸出,炯炯迫人。
石柱之內,金光氾濫,如潮水逸散,照在龍燁腳邊。
“別跑!你叫什麼?”
龍燁剛想進去,就被少年拉住。
“散修,呂奉先。”龍燁隨口一應,反正不是真名。
少年滿意道:“小爺是……呃……夢異。”
龍燁瞥了他一眼:“現編的吧?”
“嗯,沒錯。”夢異大笑,“你果然很聰明啊!”
龍燁搖頭:“傻子都能看出來。”
“什麼? 此人智慧竟到這種地步?如此睿智的言語和洞察,在他眼中完全不值一提?”夢異默然,隨後彷彿做了某種重大決心,他道,“能在這裡遇上大智慧如呂兄的人物,實乃可嘆可喜,罷了,小爺乃真神九變之青族,青憐之。”
“這倒像個真名。”龍燁評價。
“呂兄慢步,小爺還有不少話題要和你請教。”青憐之追上龍燁,“不知兄臺對猜謎有什麼瞭解?不才在下,對猜謎很有興趣,未嘗一敗。”
龍燁停下腳步,開口道:“什麼東西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傍晚三條腿?”
青憐之見龍燁搭理自己,興奮不已,旋即他開始思考龍燁的問題,許久,他沒有答案。
“什麼東西……早上,中午,傍晚……”青憐之不知道哪裡拿出一把扇子,他開啟,又收起,彷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兩人步入落座不少人的宮殿,立刻引起所有人的目光,畢竟這倆是最後到的。王贇微笑迎來:“王某還以為呂兄不來了!”
然後他看向青憐之:“這位是?”
龍燁挑眉,道:“你不認得?這位可是一直自稱小爺,看起來頗具家資。”
青憐之還在思考,喃喃:“四條腿,兩條腿,三條腿……”
王贇搖頭:“山海城內並無此修,不過他既然跟著呂兄來,想必不會是錯。請進吧,宴會之主等呂兄多時了。”
這時青憐之抱頭悲痛道:“小爺,小爺猜不出!”
龍燁大笑:“笨啊,早中晚謂人之一生。幼年爬行,四腿;成年直立,雙腿;老年蒼衰,拄杖三腿。”
說罷,龍燁搖了搖頭,用憐憫的眼神看向青憐之,似乎真的很值得可憐。
青憐之如遭雷劈,隨後道:“妙啊!妙啊!”
他走到龍燁面前,感情真摯道:“呂兄,不對,呂公!請你隨青某歸族,青族願奉為至尊,只要你為青族出謀劃策!”
龍燁滿臉滄桑:“世上多少事,悠悠,不盡星河滾滾流,呂某已經過了那個追求我功名利祿的階段了。”
王贇臉皮抽了抽:“這倆人,演起來了?”
青憐之惋惜道:“可嘆呂公這等豪傑智士,不能為我青族合謀也!”
龍燁笑了笑,他感覺這青憐之確實有趣,起碼心思不惡:“別沮喪,說不定心情好就去了。”
“此言當真?”青憐之跳起來,欣喜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