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韞出了校門口便立即打車去謝言和她說的地方。
冷色調灰黑色的雲層,悽悽切切的遮蔽著陽光,蒼穹泛著灰藍色的光。
計程車司機大叔嫻熟的打著方向盤,一邊開車,一邊問到“小姑娘,快下暴雨了,這會又快天黑了,你一個人怎麼會往城外的墓地跑啊?”
唐知韞坐在車後座,看向窗外,眼裡掩飾不住的著急“大叔,麻煩你可以稍微開快點嗎?我是去接我朋友的。”
“唉,小姑娘,你這可不信任我了啊?大叔保準二十分鐘內到,你彆著急啊。”
司機話落,外邊便吹起了大風,吹的路邊的樹枝亂擺,空中飛舞著灰塵,遮蔽著目光。
轟隆隆!
嘩嘩譁。
暴雨傾盆而下,雨點打在車上咚咚直響,遠處的視野也逐漸開始朦朦朧朧。
“小姑娘,這雨太大了,趕到城外可能得費些時間,你先彆著急啊,我儘快。”
唐知韞看著窗外的暴雨,表示理解。
但是心下卻止不住的擔憂。
齊肆他,怎麼樣了啊。
城外,墓地。
齊肆手裡抱著一捧黃色的雛菊,站在一座合塋之墓前。
他叩拜完了之後,便席地而坐。
靠著墓碑,面無表情,只是那雙丹鳳眼卻有著難以掩蓋的悲傷。
良久,他開口。
“媽媽,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我該是你的驕傲吧。”
“爸爸說的沒錯,是我,十年前都是因為我,害你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年紀。”
“我現在這樣,你會怪我嗎?”
他丹鳳眼裡充滿淚珠,眼尾猩紅,看著墓碑上那個對他笑的溫柔女人。
“媽媽,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女孩,那天,我用你教我的曲目,給她彈了一首小天鵝。”
齊肆仰頭看著天空,老天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悲傷,暴雨傾盆。
他並不在意,繼續坐在墓碑旁,陪著女人。
這邊,唐知韞匆匆忙忙的趕到墓地。
司機大叔嘆了口氣,好心的問道“小姑娘,這暴雨太大了,你接完你朋友,去哪啊?要不我在這等你們?”
小姑娘聽後有些暖心,對著他點了點頭,“謝謝大叔。”
江城外的這座墓園建的格外大氣,因為暴雨,道路上掉滿了潔白色的花瓣,旁邊許多參天大樹遮蔽。
她打著傘一路走過,在道路盡頭,看到了身穿一身黑衣的少年。
齊肆,在這。
他的背影似是充滿了孤寂,在這片土地上,懷念故人。
他渾身溼透,卻毫無所覺,微閉眼眸,內心湧出的是無比的愧疚,他似乎在用這種方式,向這個溫柔的女人道歉。
在他心隨著雷雨越來越沉時,頭頂傳來一片陰影,隔絕了暴雨。
齊肆睜開了雙眼,有所覺的抬頭看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小姑娘明亮的小鹿眸,在看到他後,嘴角微彎,梨渦淺淺的對他笑。
他恍然以為自己入夢,直到身上傳來冰冷的感覺,方才清醒。
沙啞的嗓音響起“小同學,你怎麼來了?”
唐知韞看著他溼透的衣衫,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微微蹙眉“齊肆,你怎麼會坐在這淋雨呀?”
她伸出小手,握住齊肆的手腕,把他往外拽。
“走吧,我帶你回家,你身上衣服溼了,要儘快換掉。”
齊肆丹鳳眼微眨,淚水快溢位眼眶。
家?
他還有家嗎?
小姑娘見拉不動齊肆,小嘴有些略微生氣的鼓起。
齊肆怎麼回事呀!
小姑娘剛要出口再說一遍,卻被人猛然拉入一個冰涼的懷抱。
她有些著急想掙脫,帶著齊肆趕快上車。
可是自己的脖頸上卻傳來了溼濡的觸感,她立刻不動了。
愣了一會,小姑娘雙手回抱他,掌心很暖,一下一下的拍在少年的背上,安撫他的情緒。
良久,她嗓音溫柔“齊肆,我們快走吧,再不走,你該感冒了。”
齊肆聽後鬆開了手,隨即向小姑娘點了點頭。
唐知韞看著身邊乖乖隨著她走的少年,嘴角揚起一抹溫暖的微笑。
現在的齊肆,和平時他日天日地的樣子,真是天差地別,看著好可愛。
墓園門口。
司機大叔焦急的等待著,看到門口的兩道身影,方才鬆了口氣。
“唉,你們這些小年輕,談情說愛也得分時間啊,這麼大的暴雨,我等了這麼久才出來,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小姑娘聽後下意識的要反駁。
誰知齊肆開口回道“叔叔抱歉,讓你久等了。”
司機大叔擺擺手“行了行了,快上車吧。”
“唉,今年這生意可真難做,送佛送到西嘍!”
唐知韞聽後也只好作罷,和齊肆一起上了車。
“齊肆,先去你家吧,你衣服都溼透了!”
齊肆不在意回道“小同學,不用管我,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
可誰知這次平日裡好說話的小姑娘,卻是堅決不同意。
那雙小鹿眼有些生氣的瞪大,彷彿齊肆再拒絕就能上來咬他一口。
“嗤,行了行了,小同學,我聽你的還不行嘛,先去我家行了吧。”
小姑娘露出一副這還差不多的神情,讓齊肆覺得格外可愛。
司機大叔“……”
錢難賺啊,還得附贈吃狗糧。
齊肆聽著窗外的雨聲,看了看旁邊坐的小姑娘,一時覺得有些睏倦,便閉眼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