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他和孫喜妹飯都做不過來,要不是鍾小雨和丁芝都來幫忙做飯了,這群人幹完活還要回家去吃飯,差點就丟了他錢大進的臉。
突然覺得要臉的錢大進對上了滿面春風的錢康盛,一個是後悔自己沒攔住村子裡的人,另一個是覺得全村人現在都看得上自己的老兒子太有面子了。
錢康盛難得地端過來一杯涼茶給老兒子喝,一邊舒心的說。
“大進,我從來沒想過還有這麼一天。”
“爸,我也從來沒想過還有人能從我手裡佔便宜。”相反錢大進是痛心不已。
這房子蓋了一半就欠了村子裡一半人的人情,另一半蓋完後全村人都會來綁架他了。
“大進,這是好事。你一個人賺錢了不算大本事,你帶著一個村子裡的人賺錢才是本事。”孫喜妹看得很開,錢這種東西是賺不完的。這輩子能多做一些有用的事,自己有能力幫助更多的人這樣才能積攢更多的氣運給顏秀。
錢大進怔住了,他回問孫喜妹。
“喜妹你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就是這樣認為的,你這輩子多做好事多行善事多給兒孫積點福吧。”孫喜妹在這邊呆久了上一輩子發生的事情又久遠的像一場夢,彷彿從未發生過。
有的時候她也會發呆的看著顏秀的靈牌,要不是自己時時刻刻帶著它。她都懷疑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她就像是一個工具人,一個用來牽制顏秀的工具人。明明她最初的想法和現在的處境是不一樣的,幾年的時光像流水一樣打磨著她重生回來時的稜角,事情已經往她不可預料的方向奔去。
眼看著五個兒子越長越好,錢大進也像變了個人一樣,錢家是越過越好,越來越興旺了。
她又該把自己放在何處何地,她又要怎麼樣才能讓顏秀心甘情願放過錢家人?
上一輩子孫喜妹全心全意為這個家付出,同樣也完完全全融入錢家沒有了自我。
這一輩子她把自己分離出來,有了自主的獨立思想,從而改變了錢家男人的想法。同樣她也完全融入不了錢家,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從一個揹著一大家子走的女人,變成一個走在前頭,後面一大家子跟著她腳印走的領路人。
孫喜妹收斂好自己的心思,看著錢康盛用衣袖擦著止不住激動的淚水,看著五個兒子期盼的看著蓋了一層的新房子。她其實也挺自私的。
怪不得顏秀不理她了,她和顏秀根本就是兩路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何必兩個人一起話從前。孫喜妹很愧疚,她面對顏秀的愧疚就跟錢大進對她的懺悔是一樣的。她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多麼的無恥。
這些思緒理不清,剪不斷。想多了更是亂成一團團麻線。
“喜妹說得對,你有本事也可以帶著全村人賺錢。”錢康盛讚同孫喜妹的說法,自己一個人富不算什麼。有本事把周圍的人也帶起來。
孫喜妹拉回思緒又說:“過完年村子裡的勤快婦人我想招她們去我那工作,餘下的男人你可以考慮帶著他們養殖。”
“其實我們村子還可以種植大棚蔬菜等,家家戶戶有錢了可以讓錢永昌村長帶著出去學大棚技術回村來種。”
“現在最主要的是你先帶著他們養上一兩年的豬,家裡有餘錢了就可以開始學種大棚菜和水果。”
錢大進問:“什麼水果?”
“草莓,這種水果比較金貴。種出來了效益很高。”孫喜妹馬上就想到草莓。
“那我們不種糧食了?”錢大進覺得不種糧食了他們吃什麼,難道要去買穀子吃了。
“那以後不交糧稅了?我們直接交錢?”錢康盛還想到糧稅的事。
“爸,這些事以後再說。先讓大進帶他們養豬吧。事情總要一樣一樣的來,急不來的。”孫喜妹看著這對父子,他們是想一出說一出。
“我先回縣城住一段時間,等家裡的新房子蓋好了我再回來住。”孫喜妹騎車走了,家裡就兩間房子。錢康盛住進來後孫喜妹就不好在裡面住了。
孫喜妹騎著腳踏車往前走,站在後面的錢康盛眼看著兒媳婦越騎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孫喜妹想到上一世錢康盛是窩在兩間土房子到死的,1994年水蓮村遇到了百年難見的洪水。兩間土房子被淹後衝倒了,洪水退後只能又重新在原地址壘上土磚,勉強讓老人有一處遮身地。
她把腳踏車踩得飛快,身後的人和景不斷的倒退,彷彿穿越了時光。
她想好了再熬上一兩年她就可以幫上顏秀了。
錢家的新房子等水泥乾透了,又開始建第二層。錢大進咬著牙看著新來的一批幫建房子的村民,罵罵咧咧的做飯,父親錢康盛還硬是要他買上好酒燒上好菜招待。
錢康盛看著嘴不停的兒子,忍不住的說:“大進,燒菜的時候嘴閉上,噴的都是口水怎麼好意思請人吃飯。”
他都想把兒子的嘴綁上了,幹活就幹活嘴巴子一直叨叨叨個不停,他都聽煩了。
放暑假的錢隨生也去幫忙建新房子了,他把磚頭一擔一擔的挑上二樓。沒挑幾擔看到了一個高高挑挑熟悉的背影,他喊:“紀梅雪?”
紀梅雪帶著稻草帽子,聽到喊聲回頭一顧又轉過身繼續幹活了。
錢隨生放下手裡的扁擔,馬上走了過去跟在後面問。
“你怎麼來我家幹活了?”
“我來賺錢,有什麼問題嗎?”紀梅雪挑起磚頭一點也不停留的繼續幹活。
錢隨生跟著她,她也不管他。只一心一意的幹活。
“你爸媽呢?”
“一個癱了,一個病了。”
“你爺奶呢?”
“死光了。”
“所以你小小年紀就要養家餬口嗎?你真不容易。你學習成績還這麼好?”
“小少爺,你能不能讓開下,別耽誤我賺錢?”紀梅雪把擋路的錢隨生撥開,一直跟著她後面問東問西超煩的。
錢隨生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紀梅雪,突然恨自己長得這麼矮。別人輕輕鬆鬆挑起一擔磚頭,自己半擔都吃力。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