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桃子又看了趙家的大門一眼,“那兩間房子我也不要了,反正也不會再回來了。”
她又對王大花嘲笑了一聲說。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給底下的兩個小的娶媳婦嗎?這兩間房子我送給你們了,省得你這個老太婆以後住茅房。”
餘桃子又看到在火堆邊上狂喜的大嫂,她又說。“這兩間房我們送給老三,趙平你同意嗎?”
趙平看了一眼這棟房子,趙家的這棟房子全是他起早貪黑一磚一瓦蓋的。心裡難受得滴血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這幾年表面上熬得是餘桃子,底下更煎熬的是他。他更想逃離這裡。
王大花的嘴都抖了,哆嗦著問。
“趙平,你不要這個家了?”
趙平站在人群中慘笑著問:“這個家有我容身的地方嗎?我連媳婦和女兒都養不活,我算是個男人嗎?”
王大花心中滿是不甘,“那你就可以不要我這個媽了,我也是你媽。”
“你是四個兒子的媽,不是我一個人的媽。”趙平怒吼一聲,“你生了四個兒子事事都往我身上壓,另三個兒子不是我兄弟都快成我兒子了。”
王大花強詞奪理:“四個兒子就你有能耐,不靠你靠誰?”
“我有能耐?我有本事我女兒天天在家裡啃紅薯?瘦得一把風都能吹走,生病了沒錢去岳家討錢去看病。”
“我有本事?本事得桃子嫁過來三年連件新衣服都沒有,餘家養得水靈靈的姑娘跟我過了三年瘦得像個要飯的。”
“我最大的能耐就是自己家的日子都過不好,還總是伸手往外接濟別人。”
趙平看著人群裡的大嫂,不說她過得有多好。但一年二件新衣服總有吧,大哥家裡的兩個兒子也不會天天啃紅薯。
“娘,你就認命吧。你二兒子我也只是一般人,挑不起咱們家這個重擔。”
趙平回屋把自己的那幾身破衣服全卷好拿了出來。和叔伯說好今年把欠他們的錢全還了,頭也不回的跟餘桃子走了。
王大花坐在火堆邊上拍打著黃土地,撕心裂肺的哭喊。
“誰家生個丫頭片子還當寶貝了,我從前生的丫頭都直接扔山上喂狼了。”
“餘桃子你能啊!生個小丫頭都能讓我二兒子和我離了心,我老婆子以後怎麼過活?我怎麼過活?”
趙家叔伯在那裡勸王大花。
“趙平都說了一個月給你五塊錢,一年還有一擔穀子。你養了四個兒子都按這個標準來,你不愁吃喝。”
“家裡的房子都是趙平一手蓋的,都讓給你們了。你以後也不用擔心住哪裡?你還不滿意?”
鄰里都覺得趙平兩夫妻夠仁義了,王大花還哭鬧什麼。
王大花就著妯娌的手站了起來,嘴裡喃喃著。
“他們都靠不住,都靠不住啊。”
弟媳扶著王大花的手,安慰道。
“人活一世,本身就誰也靠不上。求人不如求己,老都老了少操心。你家老二和老三還是能靠一靠的,只要你安生的過自己的日子。”
“沒事別想著要壓別人一頭,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王大花充耳不聞,嘴裡一直念著:“女子命賤,怎能翻出天。”
氣得弟媳手一甩直接回家了,老嫂子真不可理喻。
錢富貴三人在趙坳子村看了一出大戲,三個人瞻前顧後生怕趙家人一窩蜂的上來打人。
餘桃子手裡的那把菜刀舞得虎虎生威,風勁都能把人的頭髮絲揚起來。硬是沒一個人膽敢上身。
她燒的是自己的嫁妝,別人憑什麼管。她再發瘋也是拿自己的物件出氣。
三個人偷偷摸摸的出了趙坳子村後長舒一口氣,孟樂賢更是憋得不行。
“大哥,嫂子是不是也這麼兇猛?”他比劃了一下揮刀的動作。
錢富貴回頭看了他一眼,孟樂賢死活要坐在他的腳踏車後座就是為了八卦。
“你不知道我錢家男人都喜歡兇猛女人嗎?”
“你看看我繼母是什麼樣的?”
“我爸不好好幹活被她打成什麼樣子,你都忘記了?”
“你沒事也可以問問我的五個弟弟,他們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孟樂賢縮了縮脖子,他沒忘記岳父那天在田地裡被岳母打成鼻青臉腫的樣子。
錢富貴見孟樂賢沒吭聲,心裡冷哼一聲又說。
“桂香從小就跟在媽後面,心裡最崇拜就是媽了。你可要好好對我妹妹,莫學那趙平。”
“哥你可真會埋汰人,我是這種人嗎?”孟樂賢頂嘴。
錢富貴不說話,晾孟樂賢也不敢。自己和五個弟弟又不是吃素的。
路向陽伸長著耳朵想聽他們倆人的竊竊私語,可是風聲太大聽不見。
可把他給急的,在邊上問了幾句兩個人都不理他。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好奇心這麼重做什麼。
回到縣城後餘年景抱著孩子正在眼巴巴的等著呢,錢富貴正想組織下語言好好和岳父說一說。
一邊的路向陽就桶倒豆子般全說乾淨了,把餘桃子講得是跟那母夜叉一般。聽得一屋子人都一愣一愣的。
孟樂賢拉了幾次路向陽都沒拉住,只能在後面勉強補上幾句救場。
“桃子是被他們逼成這樣子的。”
“對方一村子人,不兇狠點我們就走不出來了。”
“富貴哥,你倒是說一說啊!這小子把我們三個人講得是純過去看戲的。”
錢富貴只能乾瞪眼,妹夫淨講大實話。他們三個人不就是跟過去看了一場戲,又悄眯眯的跟回縣城了。
楊迎春聽了半天才明白二女兒帶著二女婿又回縣城了。
“那桃子去哪裡了?”
錢富貴回話。
“媽,桃子去縣城租房子去了。她以後不回趙坳子村了,那兩間房子都讓趙老三了。”
餘年景聽後一連說了三次好。“好。好。好。這次事情做得對,就該斷了這念想。”
餘桃子火速在縣城租了房子,既方便了趙平幹活又能不麻煩孃家。楊迎春起初怎麼都不肯讓她搬出去住,後來只能勉強留下趙花語在家裡養著。
她不能讓女兒在縣城一邊縫著衣服一邊看孩子。餘桃子最後又堅決的要給生活費才肯讓楊迎春帶孩子,母女倆拉扯一陣子才商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