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德看到摔倒在地的壯婆子半天爬不起來,他壯著膽子過去吐了一口口水。
“媽,哪裡來的瘋婆子。大白天的在路上搶腳踏車還打人。”
林母坐起身子,一張臉紅痕交錯。一雙淬了毒的眼睛看向錢有德。
快八歲的錢有德被林母盯得渾身不在自在,縮在錢大進身後伸出腦袋衝林母吐舌頭。
林母看著那張和孫喜妹一模一樣的臉,心裡恨得牙咬咬。自己的兒子真是豬油蒙了心,還想領養這個孩子。
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她天天看著就能吃不下飯。
錢大進遠遠的繞過林母,把兩個兒子護在身後走到孫喜妹的身邊。
“喜妹你沒事吧,你現在不能生氣也不能打架,你忘記了你還懷著身孕呢。”
“沒事,好著呢。”孫喜妹在氣頭上,可聽不進去錢大進的好意。
坐在地上的林母一聽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呢。
伸出手指著錢大進和孫喜妹半天憋出一句:“姦夫淫婦。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錢大進一聽也冒火,“講什麼呢,正經的夫妻在你嘴裡變成什麼了。”
“哪裡來瘋婆子,瘋成這樣子也敢放出來咬人。”
“被人打死了也是活該。”
“喜妹,你先帶著孩子們走。大過年的好不容易回次孃家,怎麼就遇上這麼倒黴的事。”
“別圍過來看了,這瘋婆子大過年的在馬路上搶我家的腳踏車。我媳婦不依她還直接上手打人了。”
“讓讓,讓開,我媳婦懷胎快五月了。圍上來出了事你們擔責任。”
錢大進持續輸出,先把孫喜妹送出了包圍圈。自己又在眾人面前各種說明前因後果。
那瘋婆子還在地上嚎哭。
“老天爺不長眼啊,這浪婦一把年紀二嫁還能生兒子。這把年紀了還硬生五胎。”
錢大進聽得頭皮發麻,他都想塞一把雪給這婆子堵上了。
“我家生孩子關你什麼事,真的是管上天了。還咒上我家了,你家不會是沒孩子瘋了吧。”
“這個老哥,他家還真沒孩子。”圍觀的鄰里看了個笑話也樂得解釋。
“他兒子不能生。”另一個不嫌事大的再補刀。
在村子裡耀武揚威十幾年又能怎麼樣,前些天回村還帶回來一個小孫女。硬是不願把家裡田給親族說後繼有人。
兒子和兒媳在城裡有工作,端著鐵飯碗。家鄉這口飯還是要硬吃,哪有這種好事。
“真夠瘋的。”錢大進帶著兩個兒子騎上腳踏車遠去,錢有德臨走前還朝林母扔了一個雪球砸在她頭上。
林母滿心怨氣無處可發洩,她摔傷在地連個扶的人都沒有。只能眼睜睜捱上一記雪球看著人遠去。
孫喜妹暴打林母一頓還不覺得解氣,真不知道自己五十年前是怎麼看上林宏這垃圾的。
當初在京都自己還要死要活,最後還是被逼得離了婚心灰意冷回到了孫家村。
那段時間自己在孃家生生的受著周圍人的冷言冷語,那些媒婆更是明目張膽的領著四十歲以上的鰥夫往他們家纏著自己的父母說親。
自己活生生的在孃家熬了半年,為了孫家能安寧些。最後選擇了最優的錢大進。
顏秀又看了一場好戲。她感受到孫喜妹氣憤的心跳聲,又在火上澆油。
“怎麼不多打她幾下,你這麼好的脾氣還有上手打人的一天。”
“怎麼感覺這老婆子比錢大進還更可恨。”
孫喜妹撥出一口熱氣,這口氣她心裡出不來,嘴裡能撥出來。
“秀兒,在我心裡,她是我心裡頭號可恨的人。”
“不積德的人報應來得真快,一想到就很爽。”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以前就是喜歡以善待人。對人總是退讓一步,可是受益的一方總是還會得寸進尺。咄咄逼人。”
顏秀半晌都沒回話,她上輩子何嘗不是對錢家人事事寬容三分。可她最終落到什麼結局。
可笑她還痴心妄想抽取錢家氣運企圖重生自己,費盡心機只能落到附身在孫喜妹身上。多可悲。
她們一樣的善良,以勤奮出名。
孫喜妹在錢家辛苦五十年算是壽終正寢,可自己是死於非命。
“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但凡她能出來,她這口惡氣也要出出。
每個人都對這個世界有所期盼,就算鬼也一樣。
如果連期盼都沒有,活著就是個笑話。
路上耽誤了一段時間,來到孫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至少中午前趕到了。
孫母齊蘭看著孫喜妹和錢大進帶了五個孩子過來。
每年初二大女兒都沒回過孃家,她家不像小女兒有婆婆。大年初二不方便回來。
可是大女兒頭髮亂七八糟的,紅襖子上也有泥水印,棉鞋更加又髒又溼。再仔細一瞧,臉上還有些指甲痕跡沒有消散。
“錢大進,我女兒初二回孃家,你是不是不樂意還上手打我女兒了?”齊蘭拿起門前的竹掃把就想打錢大進。
“別,別亂扣鍋我。”錢大進左右躲閃。
“在前面那個村子路上遇到一個瘋婆子,搶我們家的腳踏車。還上手打喜妹了。”
齊蘭停了手問:“林家村?”
然後又指責錢大進,“喜妹和你打架你也不幫幫,看你全身衣服都沒皺一下。你光在邊上瞧了?”
“我動手了,那老婆子摔倒在地爬不起來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錢大進聳著腦袋抗議。
“媽,先進去說吧。外面冷,孩子們都凍著呢。”孫喜妹重新整理下頭髮,牽起母親的手回了孃家門。
孫小妹早就帶著三個孩子回到孃家了,家裡除了大弟弟孫正信一家人回岳父家拜年了。其他人都在。
父親孫大國在廚房裡忙碌著,母親從家裡拿出一雙乾淨的棉鞋給孫喜妹換了。把溼的那一雙放到廚房灶上烘烤。
兩姐妹生的孩子年紀相仿,很快就玩在一塊了。
母女三人坐在一起烤著炭火聊家常,錢大進幾次想和妹夫搭話,妹夫都不接。
孫小妹的丈夫沒少聽媳婦說這大姐夫的壞話,年年拜年都吩咐不要理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