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胡老四灰溜溜的逃走,孫喜妹並沒有露出笑臉。
這種爛人纏上你了時不時過來噁心你太膈應了。
錢康盛看著圍觀的村民散去,他把瓶蓋擰緊了,敵敵畏農藥下午還有大用處。
“喜妹回家吃飯吧!下午我和大進去胡家村一趟,把這事情了結了。”錢康盛對著兒媳婦露出慈祥的笑容,絲毫不顯剛才的狠辣。
孫喜妹莫名其妙的看著公公,下午還要送上門給胡家人罵嗎?可能還要再挨一頓打都有可能。
不會打錢康盛,錢大進是難躲的。這又慫又怕事的錢大進會去嗎?
錢大進噴完藥回來都快中午了,這油菜田除了早先是孫喜妹和錢桂香種上的,後面都是他在照看。時間久了他付出了也就有了感情,這才有拿藥桶噴藥的事情。
脫下外套仔細地洗洗手,才生火做飯。
孫喜妹不想幹活,昨天的事還是讓她覺得自己身體很虛弱。她躺在床上休息,想來想去都不太明白錢康盛怎麼還敢去胡家村。
沒敢和大兒子講家裡的破事,怕他知道了在學校和胡小樂幹架。
等到老大第二去上學了,錢康盛拉來板車讓錢大進拉車,孫喜妹躺在板車上蓋上棉被就這樣子帶著去了胡家村。
孫喜妹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她在心裡和顏秀竊竊私語。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還硬要上板車被拉到胡家村?”
“不這樣子,能讓十里八村的人看到嗎?”顏秀也算是吃了個大瓜了,這招真是高啊。
孫喜妹認命的躺在板車上,泥土石子路很不平整顛得她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你記不記得我生頭胎的時候也是這樣被錢隨生拉回你家的。”顏秀的思緒萬千,不知道怎麼突然想起這事了。
“記得,我怎麼不記得。當年你難產剖腹產後從醫院回家沒錢請車子,隨生用板車拉了你十里路才回家的。”孫喜妹聲音弱了下去,一想起過往她就難受。悲傷得如萬箭穿心,整個人的尊嚴在顏秀面前碎成碎片。
“對不起,秀兒。是我沒用,你受的苦我都知道,我都記的。”
顏秀沒有回話,孫喜妹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孫喜妹把頭埋進被子裡,眼淚一滴滴全落在棉被上。
很快胡家村就到了,錢康盛輕車熟路找到了當年的親家。
孫喜妹躺在板車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上午的太陽早就隱入雲海消失不見。她的臉色蒼白,不知道自己懷孕和知道了自己懷孕心理有個落差感。這種落差感就是總覺得自己沒以前那麼強盛了。
上輩子生完錢安歌,連口奶都沒有。錢安歌是硬生生用米湯養大的,那個時候自己是有多絕望。老五從小體弱多病,自己天天背在身後幹活,生怕哪次放下他就夭折了。
老五也先天不足,整個人有些傻呆傻呆的。好在讀書還過得去,等他上完初中考上高中錢隨生也能賺錢了。
自己磨著錢隨生和顏秀一定要供老五讀書,她還不是怕體弱多病的老五以後沒出路。
說來說去還是自己和錢大進一樣沒本事,孫喜妹心裡很苦澀。年老的時候總聽年輕人抱怨,父母沒能力憑什麼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害他們白白受苦。
所以自己也是這眾生之苦?
“親家,老親家。你們怎麼還來我家了。”胡家大舅真的是叫苦連天。自己不過是繼承了老宅,這錢康盛一言不合直接把兒媳婦拉到了家門口。明明這事和他沒關係的。
“老親家,你的父母都過世了。你是老大,長兄為父我就只能來找你了。”
“我兒媳婦懷孕了快三個月,昨天被你家孩子重重的推到河裡淹了個半死,好不容易救回來了你們今天早上又來我們家大鬧一場。”
“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虛弱的很。我念在是兩家人結過親家的份上一忍再忍,更是顧及到富貴和桂香倆個孩子臉面才遲遲沒過來說道。”
錢康盛搬著小凳子坐在胡家老大門口,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錢大進站在老父親身後主打一個陪襯。
胡家老大愁的整個人都慌了,他趕緊叫兒子把胡老四找過來。這傢伙惹的事憑什麼他來背鍋。
胡家村是個同姓的大村子,它不像水蓮村那樣多姓雜居。他們整個村子快一千戶人家,房屋密集阡陌交通鄰居家的房子都是緊挨的著。
錢大進用板車拉著孫喜妹進村的那一刻就有不少閒人指指點點跟著湊熱鬧了,八卦之力絕對力壓水蓮村。
孫喜妹上輩子活了78歲都沒這麼丟臉過,她乾脆緊閉著雙眼裝死。
胡家老四不情不願的被大侄子拉到大哥家,一看錢家老頭子帶著前妹夫和媳婦居然敢上胡家門了。
又看到比水蓮村還多的吃瓜群眾圍在大哥家的房門前,心裡也忍不住慶幸還不好沒到自家門口。
胡老大喘著粗氣瞪著胡老四,早上他和老二好心好意帶他和老三去賠罪。他們倒好還硬氣上了,現在人被拉著過來直接現場給他訛上了。
他的兒子是結婚了,可是兩個大孫子也有十來歲了。這等事情不該落在他們家身上。
“各位父老鄉親,事情是我們家老四惹出來的。”
“老四,我上午帶你去錢家賠禮道歉,你倒好。倆手光光就過去了,現在人家不依找上門來了。你還不過來認個錯。”
胡老大先發制人,這個時候親兄弟什麼再論,先把鍋蓋好。別到時候被自己頂了。
胡老四縮著脖子,人明明一點事都沒有。早上還在家門口曬著太陽,現在就倒在板車上了。天色陰沉看起來整個人的氣色都變了,慘白的沒一絲血色。
他暗自在心裡罵了幾句:“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水都塞牙縫。”
他陰沉沉的目光落在錢大進身上,比他矮上一頭的錢大進眼睛都不敢和胡老四對上。
錢大進覺得這胡老四正醞釀衝鋒,對準他直接來個絕殺。
“唉。”錢大進心裡發出嘆息,他其實一點也不想不來。可老父親說了,他不來錢康盛就在錢宅把那瓶農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