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隨生這個小舅果然不凡,讀了大學見了世面總結的一針見血。”顏秀感嘆。

孫喜妹拉住想打小弟的孫母。

“媽,弟弟說的也對。”她摟著母親的脖子告訴齊蘭,這一個月她和朋友販賣羊肉賺了五百塊錢。她不敢全說了,不然母親以為她瘋了。

齊蘭瞪大了雙眼,這種訊息對她來講比孫文光的泛泛之言更實用。只要有錢,還是能解決大部分的問題的。

“真的?你沒騙我?”齊蘭不信。

“媽,要不我讓你看看我的存摺上的錢?真沒錢我也不敢給桂香陪嫁這麼多東西的。”孫喜妹無奈。

“別,屋子這麼多看著呢。媽信你,錢財不露外。”齊蘭突然明悟了。“這胡家來鬧事也是為了錢?”

“孟家給了我們二千塊錢彩禮,我和桂香買東西的時候他們看見了。”孫喜妹實話實說。

齊蘭不知道說什麼好,孟家這麼有錢她是真沒想到。

“你全買東西陪嫁了?”齊蘭恨女兒太善良。

“大部分錢置辦了嫁妝,留了二百塊給桂香壓箱底。”孫喜妹淡然。

齊蘭用手捶打女兒的背,這個女兒啊。從不為自己著想,俗話說好人不長命,她怎麼還像自己的老父親那樣愛做好人呢。

“嫁都嫁了,我能怎麼說。凡事你也要多為隨生他們想想,現在還多了肚子裡的一個。”

孫正信和錢大進請了醫生來錢家給孫喜妹號脈,最後醫生確診無事開了幾粒鎮定藥安安驚晚上睡得好一些。

齊蘭憂愁不安看著大女兒,終究還是依依不捨道別回孫家村去了。

錢大進被同身高的岳母打了一巴掌,留下一句狠話。“再護不住媳婦兒子,她不介意孫喜妹再離一次婚。”

錢大進不敢吱聲,只能連聲保證。他可聽說了,孫喜妹又又又懷孕了。

把家裡的戰場打掃好,錢大進無精打采。今天他不知道孫喜妹嚇到沒有,他是絕對嚇到了。活這麼久沒遇到過這種驚險事,差一點他就小命不保。如果他掉下去了,估計都沒人去撈任他自生自滅。

四個兒子臨到傍晚從孟家吃完晚飯由孟家人送回家。孫喜妹吃過藥後沉沉睡去,錢大進怎麼都睡不著,終於他伸出魔爪從孫喜妹的藥瓶裡倒出一粒藥吃下了。

興奮了一天的錢有德看見了,直喃喃也要。

錢大進不想理任何人,今天的事就像他小時候被同個人總欺負一樣。胡家接二連三的來,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他的手削瘦還小,連只雞都不敢殺。難道只能眼看著胡家人把他放鍋裡燉著。他不甘心。

錢有德還想多說幾句話吸引老父親的注意,他很想顯擺姐夫家給的五塊錢紅包。他從小到大口袋裡沒有過這麼一筆橫財,父母的談話他全聽見了。父親錢大進要幹一個月的家務活才有五塊錢零花。一想到這裡錢有德更加美滋滋了,好幾次他都想把錢明智口袋裡的五塊錢紅包也拿走。

老大老二不讓他拿,他人小言微只能做罷。

又偷偷的用手指捅了捅兩個哥哥,問他們睡著了沒有。

錢隨生回來後就覺得家裡的氣氛異常,但是母親睡著了父親也從來只把他當個孩子。他無視錢有德的動作,滿腹心思看著舊桌子抽屜裡的那瓶藥。

錢家間房的木床改成了大通鋪,那裡直接睡五六個都可以。錢家四兄弟和錢大進排排睡在上面。

錢明智睡在最右邊睡著了,然後是錢隨生、錢興旺、錢有德、錢大進在最左邊。

錢興旺和錢有德一樣興奮,口袋裡的五塊錢也是他生平的一筆鉅款。他都不敢拿出去花,他覺得明天媽媽睡醒了肯定要他們上交的。

錢興旺今天頭次去孟家,他發現孟家的房子很氣派。

孟家人住在祖宅裡,他們人丁不旺這座宅子已經傳承了快一百多年了。

用老青磚和木頭建成的房子,房樑柱很高。屋簷上面雕樑畫棟刻畫著精美的花紋還加上了彩繪,雖然褪色了還是看得出很漂亮。

房子佔地快二百平,除去中廳還有十幾間房子。姐夫家和他堂弟家兩家人住著一點也不擠。錢興旺看了姐姐的新房,兩間新房擺放著母親給姐姐置辦的陪嫁,傢俱和小物件每一樣都是精挑細選的。姐夫的母親拉著他們四兄弟樂呵呵的招待,裝著各種好吃的盤子放在喜房裡任他們吃。

錢興旺很喜歡姐夫的母親,這是他頭一次感受到外人的溫暖。那五塊錢紅包也是姐夫的媽媽塞給他的褲子口袋的,回來拆開才知道是這麼多。

錢大進天矇矇亮就起床了,床上的四個兒子還在睡覺。

他滿腹心思機械的熬粥做飯,昨天發生的事情一幕幕重複在腦海裡播放。

家裡的豬隻有一頭了,再喂幾天也殺了換錢。他用木棍攪拌豬食,一想到錢才想起昨天收的人情禮錢還沒拆呢?

提起錢,錢大進的興致總算高了些。胡亂的把柴塞在灶下,把昨天收的紅紙包一一拿出來。

找到十幾年前的記錄本,一邊拆一邊記錄上去。

吃了二頭豬還花費二百塊錢買菜,堪堪收回二百八十塊錢。這是虧了一大半以上。錢大進“唉”了一聲,也別怪錢少,只能怪他們隨別人家的紅白事的錢少。

錢隨生已經起床了,還有一個禮拜就放寒假了。他去菜園子裡折點青菜隨意做個早飯就和錢興旺去上學了。

錢有德和錢明智兩個人睡在寬闊的大床上呈大字形,要有多舒服就多舒服。

錢大進把數好的錢放孫喜妹的枕頭邊上,他現在根本找不到好的語言與孫喜妹交流。他其實是羞愧的,所以他更不想面對。

錢大進從櫃子邊底下摸出一瓶敵敵畏,裡面只有剩餘底瓶的藥液。錢大進熟練的加水進去搖一搖再倒入半瓶進打藥桶,背起打藥桶就去油菜田裡打藥去了。

那瓶敵敵畏的瓶身印刷的三個字都模糊了,那是去年錢富貴帶來的農田殺蟲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