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舅子帶著媳婦和三個兒子又灰溜溜的回到了胡家。
事情搞成這樣也不是他們樂意的,頭一次覺得自己家的孩子熊過頭了。這樣子回去胡家人都要受牽連。
他們不怕錢大進,可是在胡家他們也算不得什麼。上個百個族人家庭要娶媳婦延續香火,他們可沒想過要被孤立。
他們忐忑不安的回到了胡家村。
錢大進家裡圍滿了人,桌子上的剩飯剩菜結成了凍。錢大進的房門裡傳來了孫母齊蘭的哭聲,錢康盛拉著老臉各種賠禮道歉。錢家族人把村子裡的人送出錢家,收拾起鍋碗瓢盆打掃衛生。
孫喜妹換上了乾淨的冬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她半眯著眼睛,圍在床邊上的眾人清楚的看到她的每一根睫毛。
那間房間擠滿了孫家親戚,孫文光坐在姐姐床邊上。揉著頭讓其他人退出房間。
“別擠在這裡了,姐姐需要新鮮空氣。去請醫生的人來了沒,圍在這裡沒用的。”
孫母的控訴話一句比一句慘:“我好好的姑娘嫁到你們家變成了什麼樣子。”
“錢大進這慫貨賺錢不行,還招惹人?他怎麼不被扔下水,為何我喜妹被人推下去了?”
“嫁女兒的時候我沒想過你們多富貴,以為這裡至少是個安樂窩。”
“老天不開眼啊!我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孫母恨得直捶自己胸口,錢康盛都怕親家把她自己給打壞了。
“對不住,對不住親家你們。我教兒無用,有罪的是我。”
“可是喜妹還生了四個兒子,日子不過了孩子們怎麼辦。”
孫母齊蘭被淚糊住的眼透出濃濃的哀傷,她的女兒命這麼苦還拖著四個小兒子。真是造孽了,造孽了。她當初怎麼就被豬的話給哄信了,把孫喜妹嫁到了水蓮村。
孫母齊蘭心痛的無法言語,氣得都能和孫喜妹一樣直躺在床上了。
孫喜妹聽不到周圍人鬧哄哄的聲音,她的心思全沉浸在尋找顏秀中。
“顏秀,秀兒你在哪裡?”孫喜妹在心裡問。
“我在你肚子裡?”
“秀兒你怎麼到我肚子裡了?”孫喜妹大吃一驚。
“你懷孕了,你不知道?都快三個月了。”
“啊!秀兒你是說我懷了你嗎?太不可思議了。”
“你想得美,你懷的是你的老五錢安歌。你在做什麼美夢呢?”
“秀兒,你是怎麼和我一起回到了三十八年前?”
“我耗費二十年時間把錢家的氣運抽取一空,想重生自己。可是錢家先祖不想成全我,最後被你撿了便宜。”
顏秀緊緊依附在錢安歌這個胎兒身上,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憋屈。
孫喜妹一聽,懷疑的問:“那是不是你會變成我女兒被我生出來?”
“還在做夢呢,你肚子裡就只有一個胎胚。你生出個鬼女出來嗎?”
“你講得的笑話挺嚇人的。”孫喜妹都不知道怎麼回話。
“秀兒,你想不想你的兩個兒子?”
“我都成這樣子了,就不惦記著他們了。再說錢家的氣運被我抽取一空,以後他們也落不到什麼好。”顏秀淡然平靜。
孫喜妹心裡一緊,秀兒真變了。變得好陌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秀兒。”她想勸又找不到合適的話,終於變成一聲輕喊。
“看樣子你才是錢家最滿意的兒媳婦,寧願重生你這個蠢的來受苦。也不願意成全我。”秀兒憤怒的聲音衝入孫喜妹的腦海。孫喜妹猛的坐起身子大喊一句:“不,秀兒。”
哀痛欲絕的齊蘭被孫喜妹這一聲嚇的把魂收進身體,她抱住女兒哭問:“喜妹,媽在這裡。有事告訴我。”
孫喜妹看著自己死去幾十年的母親,眼淚一顆顆掉出來。她本想說秀兒在我肚子裡,話到嘴邊又變成了。
“媽,我懷孕了。”
屋子裡的人紛紛無語,錢大進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孫喜妹也近四十歲。這對老夫妻還能懷上?
孩子都這麼多了,養都成問題了。肚子還有一個,大家表示羨慕不來。
齊蘭都卡殼了,自己的大兒子孫正信三十六歲生有三個女兒。小兒子孫文光還沒有結婚,快四十歲的大女兒連生四個兒子現在還懷上了。
三十一歲的孫小妹也有二兒一女,對比一下還是孫家人不夠旺。如果夠旺何至於讓老大受這種苦與罪。
滿腔悲痛化成一句,“這算什麼事嗎?懷了這麼久我剛給你換衣服都看不出來,瘦得一把骨頭肚子還懷了一個。”
錢康盛也傻眼了,他哪想到還有個老七等著他呢。錢大進這個兒子真是讓他又喜又悲。
還沒等齊蘭再說她的肚子空響聲就連綿不絕,孫喜妹一大早忙到中午飯都沒吃就被胡小樂推到河裡,折騰到下午肚子早就餓直響。
全屋人都尷尬極了,鍾小雨有眼見勁的把熱飯熱菜端過來給她吃。
孫喜妹謝過鍾小雨,低頭吃飯。
齊蘭枯坐在女兒身邊,自己的心裡想了一萬個法子都無用。她低著頭緊緊抓著褲子,她也是無能的。
“媽,你別擔心我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孫喜妹安慰母親,上輩子她更難也同樣熬過來了。
齊蘭張張嘴,她想說你用什麼來照顧自己。她說不出口,她真的幫不上大女兒,錢大進這個人滿嘴好話見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人怎麼靠得住。
“我也沒想過要靠別人,能靠得住的只有我自己。”孫喜妹抱住母親。
“姐姐說得對,靠人不如靠己。現在大城市經濟已經好轉,改革開放已有成果,姐姐願意拼還是可以的。”孫文光看著眼裡重新聚光的姐姐大聲鼓勵她。
“你這孩子在這裡說什麼大話,有本事你來養你姐姐的四個外孫。自己還靠著家裡給生活費,站著說話不腰疼。”
齊蘭聽著自己的小兒子說的都是什麼屁話,牛吹在天上都比他靠譜。
“媽,你不懂就別來胡攪了,在家裡種田肯定沒有出路的。姐姐應該走出去,才能改變命運。”孫文光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