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的溫度或許我永遠都觸及不到。”

隨即山雨收攏手臂,看著吳昊,又看向不遠處的一座大山,淡漠的說道,“前面的皓陽之氣太重,對於我等魔族有著天生的剋制,我在這裡等你,若是沒有找到毒蟾,自行回來便是。”

吳昊也能感受到天雷過後留下的純陽之氣,也不回答,對著山雨點點頭,猛的一竄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雨幕中。

在踏上那座大山的一瞬間,吳昊渾身冒著白光,好似熾烈的星光,把溼淋淋的身體蒸乾,一層柔和的光幕把身體罩住。

腳步跳躍在樹木之上,如猿猴般靈敏,快速向著山上疾馳而去。越是向上,越是心驚,越能感受到那浩大的天威。

不時看見的焦黑坑洞,使得周圍的一切都化作粉砌,殘留的波動,更是讓吳昊心顫,若是面對這樣一擊,自己能夠殘存的機會有多大,吳昊不知道。

右眼雲霧般翻湧,卻是讓吳昊又一次看見那蟲,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

“我的右眼莫非是天生的靈眼,還是說我真的會讓大周國起於戰火,亦或是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猜疑。”

吳昊心中轉瞬便想了很多,但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甩甩頭,拋開這些疑惑,身子一側,猛的加快了步伐。

吳昊穿過幾棵大樹,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空地驀然出現在眼前。其上赫然是不下數百株的靈竹,綠油油的。

每一株靈竹沐浴雷電之後,不僅沒有絲毫燒焦的痕跡,而且更顯蒼翠。這種靈竹吳昊沒有見過,想來應該是外界沒有的東西吧。

最讓吳昊在意的是那指節大小的金竹蟲。

目光掃視之下,吳昊看見地上有不少這樣的蟲子葬身在雷威中。

在這空地的周圍,是密集的坑窪,都是天雷落下來,炸裂的。

即便已經隔了不少的時間,但此地的空氣裡,那種熾烈純陽的氣息依然揮之不去。

不過依然有大多數的金竹蟲存活下來,爬在靈竹之上,撕咬其嫩葉。

看著這些妖蟲,吳昊眉頭微皺,伸手一抓,其中一隻妖蟲便不受控制的飛了過來。

放在眼前仔細打量,吳昊的右眼驀然放出雲霧一般的漣漪,使得原本齜牙咧嘴的妖蟲,倏地安靜了下來,在吳昊的手掌裡捲成一團。

“奇怪,這蟲似乎很怕我?”吳昊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常,手中白光一閃,那金竹蟲變化作碎片,散落在地上。

吳昊再抬頭看去時,卻發現金竹蟲大面積的散去,向著靈竹的後面退去,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見狀,吳昊有些恍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右眼,似乎這隻眼睛真的有什麼詭異的力量。

看著這些好似歸巢的妖蟲,吳昊腳步微動,悄然跟了上去。此舉無疑讓金竹蟲大驚失色,四隻細腳在地上車輪般交替,向著山的另一側退去。

右眼霧氣越來越重,迷離了吳昊的視線,而且隱隱有種灼熱的炙烤感。身形一頓,吳昊紫府中的法力劇烈起伏,向著右眼鑽去,一絲絲涼氣溢位,才使得右眼的霧氣散去,恢復如常。

而就在吳昊右眼散去霧氣的瞬間,數百的金竹蟲也是聚集在一起,佇列整齊的前進。

看著這些有條不紊的金竹蟲,吳昊搖搖的跟在身後。一個時辰之後,金竹蟲來到大山的一側峭壁之上,哪裡有一個怪異的巢穴,同體用灰色岩石碎末築成,七八丈高,依山而立,形若尖筍。

這麼大的巢穴,吳昊心中暗自猜測其中金竹蟲的數量,緊了緊手中的銀色法瓶,猶豫該不該在這裡使用毒蜜。

想到彭靜言岌岌可危的傷勢,吳昊心意一定,滴出一滴毒蜜,使用法術打在那巢穴之上。吳昊不知道怎麼去找那毒蟾,但只要那毒蟾還是妖獸,都不能逃脫本能對靈智的渴望,畢竟讓渾渾噩噩的意識得到進化,本就是妖獸的一種本能。

毒蜜一落在那筍形巢穴之上,便有一隻金竹蟲對其爬了過去,眼睛轉了轉,一張小口吸了一口,剎那同體紫霧繚繞,紫光劇烈一閃,就爆體而亡了。

很快,密密麻麻的金竹蟲發瘋了似的對著那毒蜜撲去,結果無一例外,全都爆裂掉。

那滴毒蜜被這麼多的金竹蟲吞噬,不一會兒就消失一空。吳昊如是又打出一滴,結果和剛才幾乎如出一轍,毒蜜的味道還來不及擴散,就已經消失了,隨後又翻手扔出去一滴,面色卻不是剛才那般平靜。

吳昊之所以選擇在這裡使用毒蜜,為的就是此地存在大量的金竹蟲,那毒蟾必定離此不遠,否則這麼大的一座山,絕不是幾滴毒蜜可以籠罩的。

只是此地金竹蟲的數量遠超吳昊的想象,就算明知是死,不下數百隻妖蟲依舊飛蛾撲火的衝了過去。兩滴毒蜜雖是毒殺了數百隻妖蟲,但卻是沒有達到半分吳昊預料的效果。

看了一眼手中的銀色法瓶,雖是還有數十滴,但其珍貴程度絕不能這麼浪費掉。想到先前金竹蟲對自己右眼的畏懼,吳昊思量一番後,右眼凝神看了過去。

片刻後,右眼霧氣瀰漫,一圈圈漣漪從瞳仁中擴散出來,一股無形的波動傳了出來,讓那些爭逐毒蜜的金竹蟲竟是紛紛退後巢穴中,不敢出來一隻。

“有用!”吳昊雖是驚訝於自己的右眼可以逼退妖蟲的本能,但眼中還是忍不住一喜。若是沒有效果,吳昊不介意把此地的妖蟲先滅殺完,再使用毒蜜。

而毒蜜的那種誘惑,也是以一種人族不能察覺的方式傳了出去。這毒蜜雖然略微有些芬芳,但對於人族沒有那種趨之若鶩的吸引,就算是其毒性,也是要一段時間才能發作,可見對於人族要大打折扣。

吳昊在此靜等了一炷香之後,終於看見一隻磨盤大小的蛤蟆從山林間跳了出來,期間雖是還有許多妖獸前來,但都被吳昊一一滅殺。

吳昊的右眼此刻通紅至極,那霧氣凝結成水,一滴滴眼淚沿著眼角簌簌的往下落,臉上卻沒有半分傷心的神色,看起來倒是頗為古怪。

而且隨著眼淚的下落,一股火燒火燎的灼熱,從瞳仁中燒了起來,似乎有什麼要從右眼鑽出來。

雖是疼痛,但吳昊卻是忍耐著,在看見那蛤蟆的一瞬間,吳昊仰天長嘯,一股法力對著右眼瀰漫過去,那種灼燒才慢慢褪去。

這聲長嘯,破碎山河,震得山林古木齊齊抖動,落下一地落葉。眨了眨右眼,吳昊對著妖蛤一衝而去。

而在吳昊右眼彌合間,巢穴中的金竹蟲又是湧了出來,剎那就吞噬完毒蜜,但又是上百隻妖蟲沿著峭壁爆碎掉。

而在毒蜜消失的一剎那,那土黃色的妖蛤,也是轉醒過來,看著衝過來的吳昊,張口吐出一根赤紅的舌頭,舌尖卻是和金竹蟲身上金色斑點一樣的金色。

吳昊莞爾一笑,信手拈花,反手就是一道丈許劍光斬了出去,白色的劍光捲起層層氣浪,聲勢浩大的席捲過來。

劍光斬在蛤蟆的舌尖上,頓時靈光狂閃起來,森然的劍意噴發出來,使得蛤蟆舌頭裂開,收了回去。劍光也是耗盡威能的散去。

吳昊看了一眼想逃的妖蛤,身體上紫色血氣噴薄欲出,一股說不出來的威勢沖天而起,後腳猛的蹬地,竟是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的時候已然落在妖蛤的身前。

妖蛤感受到一股惡風從身前撲來,那一對渾濁的雙眼,也是露出極為擬人的恐懼之情。怪叫一聲,吐出一團黃色的毒霧,把身影罩住就想伺機逃走。

而就在這團毒霧散開的時候,一聲尖銳的呼嘯破空而出,那毒霧根本沒有起到任何阻礙的作用,在吳昊築基期的神識下,妖蛤的身影一覽無餘。

手臂上紫色光暈微微漾開,其上的力道之大,攪得空氣尖銳的轟鳴,一道氣旋對著妖蛤直直的刺去。

一聲慘叫,妖蛤被這道氣旋螺旋的擊飛出去。腦袋一個大洞,其內血肉模糊,死了個乾淨。

按理說這練氣期後期的妖蛤,沒有膽懼而逃,而是和吳昊正面相抗,雖是也難逃一死,但也絕不會死的這般容易。

不過也從另一方面看出吳昊此刻的肉身之力,已經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程度,莫說同階妖獸不能媲美,就算高出一級的妖獸也是稍遜一籌。

也不知那紫血到底是何種妖獸的血液,硬生生的把吳昊本就不弱的肉身之力,提升到一個妖孽的恐怖程度。

平復了一下體內的氣血,吳昊手指蹦射出一道劍氣,挑走那對渾濁烏黑的眼瞳,吳昊反身而回。

不過就在吳昊經過那片靈竹林的時候,身子一下子緊繃起來,看著那道龐然大物,眼睛倏地眯了起來。

卻是先前遇見過的酉羊,此妖獸此刻正俯首而下,一張巨嘴對著靈竹的竹葉撕咬而去,而且隨著吞其噬竹葉的同時,其頭上的那對雷角,竟是電芒閃動,隱隱其身體內的雷威更加逼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