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山林格外的恐怖,明明是平日裡常走的路程,此刻卻變得無比的陌生,黑漆漆的一片下連一顆小小的石子都是那麼的叫人感到害怕。

他們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燈籠,昏暗的光線在這森林中顯得是那麼的渺小。

他們的腳步在草叢中發出細碎的聲音,突然的藤田抓住了惠子的手臂。

“爺爺怎麼……”

她話還沒有說完,藤田粗糙的手就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巴,他們兩個人的腳步也因此而停下。

藤田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那裡傳來了不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

腳步很雜,聽著應該有兩人以上。

很快的腳步聲的主人就顯露在了他們兩個人的面前,是帶著一隻狐狸的兩個男人。

其中穿著藍色羽織的少年開口問道:“兩位,請問有見到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少年嗎?”

藤田和惠子一聽就知道是誰,兩個人只是搖頭。

藤田老頭咳嗽了兩聲:“沒見過、沒見過。”

“真的?”大和守安定疑惑的看著兩人,在燈籠的光暈下他的眼眸是黯淡的紅色。

惠子只覺得他的眼睛和加州清光的有幾分相似,但她也沒有想太多,只覺得兩個人是兄弟之類的關係。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對方身上穿著的羽織,也是極好的料子。

惠子輕聲道:“像二位貴族老爺這般矜貴的人物,我們要是見過肯定是記得清楚的。”

大和守安定的語氣並不好:“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真的沒有見過嗎?”

他抬手間不經意的露出了自己腰間的本體刀。

惠子看到後心中不免得有些打鼓,但若是被眼前的兩個人知道他們的同伴替她嫁給神明瞭。

她和她的爺爺真的還會有命活過今晚嗎?

她嚥了嚥唾沫,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藤田緊緊的抓著惠子的手,語氣虛弱卻堅定:“我們爺孫兩個確實沒見過,二位大人若是想找就往哪兒去。”

他的手指向自己曾經居住過的村子,被皺紋擠壓的小小的雙眼中透露著精光:“那個村子今晚在進行著什麼古怪的儀式,說不定兩位武士大人的同伴就是被他們村的人給帶走了。”

“他們村?”一期一振眉頭微微皺起,“你既然不是這個村的,大晚上的又為什麼從村子裡離開?”

“大人們有所不知,我有個小女兒就嫁在了那個村子裡,本想著帶著我的孫女去打秋風,卻沒有想到這個村子古里古怪的。”藤田發出了長長的一聲嘆息。

“早知道這個村那麼奇怪,我當初就不應該同意我的女兒嫁過去!”

“我想著早點離開,對我和我的孫女都好,於是這才趁著夜色不打招呼的離開。”

一期一振點點頭,黑暗中他的臉色模糊不清的:“既然二位沒有見過,那我們也不多做打擾了。”

“我和我的同伴這就……”

一期一振和大和守安定同時抽出了自己的本體刀,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兩個人臉上還帶著欣喜,卻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們的頭顱掉在了草叢裡,一雙眼睛茫然的睜著看向正從脖頸處不斷噴湧而出的鮮血的身體,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大和守安定冷漠的用手擦掉了臉上的血痕,他的語調綿軟:“騙子。”

“我的身體明明就和你們接觸過。”

他抬起頭眺望著遠方帶著淡淡光亮的山林:“在那個方向。”

大和守安定和一期一振對視一眼便朝著送嫁隊伍的方向趕去。

——

人群十分的熱鬧,加州清光坐在轎子裡臉上戴著狐狸面具,他的手搭在轎子上。

想要運轉自己的靈力,但體內裡卻空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剩。

轎子一晃一晃的,他來不及起身又軟綿綿的跌坐了回去。

轎子突然停下了,他想要去掀開簾子,卻有一雙粗糙的手極其粗暴的將他拽了出來,也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惠子就推搡著加州清光來到了一個深深的樹洞前。

“神明大人,今年的新娘給您送過來了,是村子裡最美的女人,還望您能庇佑我們村子。”

村長朝著樹洞裡說了幾句話,就用眼神示意一旁抓著加州清光的漢子。

這漢子的動作十分的熟練,架著加州清光就將用紅色的綢緞束縛了起來。

加州清光掙扎起來,他想開口說話,卻在張開嘴時發現嘴唇被人用針線細細密密的縫了起來。

失去了痛覺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而見到加州清光掙扎,又一個漢子上前幫忙控制住了加州清光,很快的加州清光就被一種極其叫人害羞的方式捆綁了起來。

不愧是本子起源地的霓虹,但現在也不是吐槽的時候了。

村長嘴裡唸叨著奇怪的話語,加州清光回憶起應該是解除封印的咒語。

但由於唸的人並沒有使用靈力,只能開啟封印的、小小的一角。

隨後他被人用繩子一點一點的放了下去,隨後是陡然出現的失重感。

在樹洞上傳來了唸誦經文的聲音。

失重感並沒有持續很久,他的身體就被長長的東西給纏繞住了——是蛇。

並且不僅僅只有一條。

它們一點一點的將加州清光纏繞了起來,即便隔著衣服加州清光也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略帶冰冷的觸感。

一條蛇已經纏繞在了加州清光的脖子上,它正要如同對曾經從封印外落進來的女子一般,給加州清光一個痛快。

“哦?”男人的聲音響起,那蛇停下了動作,它支起柔軟的身體看向男人。

“呵……今年竟然是送了個付喪神來。”

一股力量將加州清光拉扯了過去,男人的手也如同蛇一般冰涼,在觸碰到加州清光的臉時,那因為發燒而升騰起的體溫,讓男人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從面具縫隙伸進去的指腹在加州清光的臉上抑制不住的搓了一下。

“你到底是如何把自己弄成這樣的。”

“讓我仔細瞧瞧……”

男人覺得有趣:“陰陽師的詛咒和封印……”

他湊近了些許,嗅了嗅加州清光的氣味:“還有我最討厭的,來自於高天原那些傢伙們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