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建業叔叔。”李豆米模仿著他敬禮的姿態,行了一個不太規範的軍禮。

陳建業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頂,微笑著揮了揮手,“再見!李豆米同志。”

部分圍觀群眾在公安同志離開後,紛紛散去。

小部分還在攤位邊上,李豆米趁機高聲吆喝道:“叔叔、嬸嬸們,想品嚐冰粉的歡迎來我家!保證讓您安心,所有食材均為當天新鮮現做,絕對正宗美味,選擇李記,定會物超所值,絕不會讓您吃虧上當。”

藉此熱度給李記打響名聲。

“穗兒,囡囡怎麼好半天沒回來呀?是不是出什麼事?”蘇招娣焦灼萬分,伸長脖頸張望。

“媽,要不我去找小妹吧。”李麥穗心裡也擔憂,不由提議道。

蘇招娣正欲點頭答應,卻見李豆米走在最前方,身後緊隨一群人。

這架勢出現在蘇招娣和李麥穗的跟前,著實讓二人嚇了一跳。

李豆米無暇寒暄,指揮著說:“媽、姐趕緊的,這些都是來買冰粉的客人。”

三人一陣手忙腳亂的配合,中途還默契十足地喊起李豆米提前教她們的口號:“正宗小吃選李記——選李記好吃準沒錯!”

口號是李豆米昨天想好的,為把李記打造成獨一無二的

李記三個終旨:

一:乾淨衛生

二:食材當天現做

三:服務到位

八零年代還不注重這些細節,大部分做吃食的攤位衛生都一言難盡,供銷社等小型商超裡面的工作人員大都一副高人一等的表情,勢利眼,見人下菜碟,消費買不到該有的服務,在後世都是大打折扣的。

李豆米從這三點搶佔先機。

“確實好吃,小料也捨得,給的足足的,最主要是冰冰涼涼的,吃完整個人清爽多了!”

“和剛才那家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怎麼好意思賣和你家一樣的東西。”

“是呀?教教俺們。”

“這是機密,不能外傳的。”李豆米俏皮地做了個表情,她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

“哈哈,小丫頭真機靈,給打包一份,帶回去給我媳婦也嚐嚐。”

如潮水般湧來的好評,完全出乎李豆米的意料,這難道不是一種因禍得福嗎?

“謝謝,大家對李記的認可,希望大家多多宣傳宣傳我們李記哈。”李豆米絲毫不扭捏,朝大家夥兒落落大方的推廣。

“一定的,這麼好吃,好東西就要分享給親朋好友們,讓他們來給李記捧場。”

“可惜你們家不是天天出攤,難免會落空。”一個人說。

“是呀是呀。”

這確實是個問題。

李豆米說:“謝謝,您的指點,我會想辦法解決。”

她們不是天天來鎮上,隔個幾天來一回,不是辦法,今個有朱家夫妻學她家,明個就有別家學。

生意好,難免有人眼紅,來分一杯羹。

現在租一個店鋪不是很現實,一是她家拿不出錢租店鋪,二是租了還得花錢裝修。

長期擺攤對李記而言,能帶來穩定的收益,但唯一的不足之處在於村莊與鎮上的距離較遠。

辦法李豆米想好了,就要看法子能不能成功了。

趁閒暇下來,李麥穗問:“小妹,剛才怎麼去那麼久才回來?”

李豆米將朱大全夫妻兩的事情說了出來。

蘇招娣不由擔心,“那我們的冰粉也會不會.......”

“媽,你放心,”李豆米將蘇招娣的手按到冰粉桶上,“喏,只要還是冰的儲存條件下是不會變質的。”

“小妹,你說大全叔和蘭花嬸子,出來會不會記恨上我們家?”李麥穗數錢的手頓了一下,將心裡所想說了出來。

“嘖”李豆米搖了搖頭,“如果不是我及時阻止,朱家夫妻兩可不是這麼輕的處罰了,頂多心疼幾天賠出去的錢。”

“媽,我去前面的集市上轉轉,順帶去供銷社採購些東西回來,姐你陪在媽身邊,等會一塊收尾,我去去就回。”

李豆米見攤位的活忙的差不多了,便將收尾的工作交給李麥穗和蘇招娣。

鎮上的大多數鋪子都是從上一輩人手中接管的,商品都擺出門口售賣,街道上熱鬧非凡,人擠人,店鋪內卻寥寥無幾。

經過國營飯店,李豆米駐足,從外往朝裡打量,正值飯點裡面幾乎做坐滿了人,大多是衣著得體的人,男士大多身著中山裝,梳著中分,女人頂著一頭時髦的燙髮,戴著髮箍帶,穿著定製的波點裙,腳踩著小皮鞋。

頂著一張大餅臉的中年女人快步走到門口,尖著嗓子衝李豆米大聲叫嚷:“哪來的土包子堵在門口!快讓開!別擋在門口,妨礙我們店做生意!”

見她還沒動彈,中年女人上前準備用手將她拂開。

李豆米在中年女人手即將觸及的瞬間,敏捷地後退了一步,靜靜地注視著中年女人踉蹌著摔倒在地。

“我可沒挨你啊。”

撂下這句話,李豆米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未見熱鬧,先聞其聲。

一陣陣刺耳且難聽的咒罵聲,時不時夾雜各式各樣的聲音,有嬉笑聲、鼓掌叫好聲,不以所然的詢問聲。

這種感覺讓李豆米很不喜,朝著聲音的地方尋過去,靠著身材優勢突破重重屏障擠到前面。

售賣糖葫蘆的攤位前,少年身著一件佈滿補丁的衣衫,衣衫的顏色難以分辨,究竟是沾染了灰塵,還是其原本就如此,蜷縮一團,躺在地上。

攤主是個身材矮小且精悍的男人,此刻猶如潑婦罵街似得口中不停咒罵著,對著少年拳打腳踢的猛一頓招呼。

少年僅僅是偶爾發出一兩聲壓抑的痛哼,對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卻置若罔聞,手心裡緊緊攥著一根碎裂的冰糖葫蘆。

李豆米從旁人口中拼湊出事件的起因:少年想吃冰糖葫蘆可是沒有錢,想趁攤主不注意偷結果還沒來得及便被逮住。

她原本不打算多管閒事,轉身走就,礙不住少年微弱忍痛的悶哼傳入耳中,終究還是沒忍下心來。

只因攤主用腳踩少年骨節分明的手,那可是十指連心的痛楚下他也不鬆開手中的冰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