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聽的身後有人叫自己。“這位公子,買刀嗎?”

是一個貨郎,貨郎黑瘦挑著一副擔子。擔子兩頭各一個籮筐,籮筐裡碼放著許多菜刀,剪刀和鐮刀頭等。

杜文晉一愣,開口道:“我不需這個。”

“我見公子揹負長弓,我這裡有上好的箭鏃。”

“哦,拿出來我看看。”杜文晉箭支還真不多了,他手勁大,射出去箭的基本就斷掉廢了,回收不了幾根。

那貨郎放下挑擔,挑擔吱呀作響,著實不輕。貨郎自一個籮筐裡拿出一個皮袋子,裡面放了不少艾葉箭鏃,箭鏃開刃,製作考究。

“公子,袋子裡是一百枚,每枚一百文,你要多少?”那貨郎問道。

“這麼貴?”杜文晉皺了皺眉,他極少自己買東西。不過也是知道這五文便可買一斗米。這貨郎一枚箭鏃便是折二十鬥米,這也太離譜了些吧。

丁老三牽馬走過來,見杜文晉手拿箭鏃皺眉不語。便問那貨郎道:“箭頭咋賣啊?”

“客官,一百文一枚。”

“你咋不去搶啊?”丁老三臉一拉嚷嚷道,頓時吸引了不少人圍觀。

“小哥,你這東西也忒貴了吧。”一個老者說道。

“是啊,是啊。一百文一枚,打劫也沒這麼狠的吧。我在店裡幫活,一個月才六十文。”藥材店的夥計說道。

“好傢伙,這一袋子得有個百十個,那不是十兩銀子。”眾人聽了紛紛乍舌。

有人見貨郎籮筐裡有菜刀,便拿起一把,口中道:“夥計,這菜刀咋賣?”說著揮舞兩下,砍向街旁的拴馬樁。

“咔嚓!”手臂粗細的馬樁應聲而斷。

“好刀!”眾人齊撥出聲。

那貨郎淡聲道:“諸位客官,一兩一把。”

“噓!”眾人又是一齊吸氣。刀是好刀,也不值一兩吧。這一兩銀子都夠貧困之家過活一年了。

貨郎又對杜文晉道:“公子若是不方便,可以暫賒與你。”

“可以賒欠?”杜文晉問道。

“自然可以,只要公子留下住址姓名便可”那貨郎說道。

“這位小哥。你怎麼知道人家會不會編個假名騙你。”一旁老者道。

貨郎道:“我自有辦法可辨真假。”

“哎,夥計,你的刀賒不賒呀?”那個拿著菜刀的漢子開口問道。

“賒,只要你留下姓名住址,我便賒與你。”

“噢,那你什麼時候來收錢?”漢子又問。

“公子若借,我便等公子成就天人,再來收賬。”那黑瘦貨郎對杜文晉說道。又轉身對眾人道:“諸位客官,若要賒欠,那便等青稞漲到百文一斗,我來找諸位收賬便是。”

“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漢子將菜刀收到自己懷中。又道:“若是青稞漲不到百文,我可不會給你錢。”

青稞現在五文錢一斗,漲二十倍,怎麼可能。

當下眾人紛紛上前,留下住址姓名,賒走了許多刀具。也有人心生疑惑只是觀望。

杜文晉看著眼前一幕,苦笑搖頭,什麼成就天人,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突破到通玄。只想救出族人後,尋回杜小雙,再找到四哥小嫂嫂他們。況且要奪回風沙城,報復元家,還不知道能不能有命活到通玄境。

杜文晉拿過裝箭鏃的皮袋,摸出一個金錠扔給貨郎,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賒刀人。”那貨郎接住金錠,淡聲應道。

二人離開臥龍山,丁老三開口道:“賒刀人?俺咋就從未聽說過還有這號人。”

“許是那個門派出來濟世的吧?青稞百文,根本不可能。”杜文晉猜測道。

“公子猜測的有可能,只是少見哪個門派做了善事還不留名的。賒刀人,一聽就是假名字。”

二人騎馬正要走上一個緩坡,突見坡頂一個騎馬的女子站在那裡。女子十分俊俏,看上去年紀不是很大,還有些嬰兒肥,臉上肉嘟嘟的。只是此刻,女子一臉寒氣,兩個大眼都要瞪的掉出來。

“姓杜的,終於讓本小姐等到你了。”女子寒聲道。

“你是?哪位。”杜文晉一頭霧水。

“打死了我的花花就想逃麼?”女子恨聲道。“喔,還有,你還打了陳凡勝!”

“原來是家瑤表妹啊。”杜文晉聽外祖母說起過,知道有這麼個便宜表妹,是昨天被他教訓的陳凡勝同胞妹妹。

“誰是你表妹?少來套近乎。”陳家瑤嬌聲怒喝,拔出畫眉軟弓就是一箭,箭風呼嘯奔著杜文晉頭頂髮髻射來。

杜文晉低頭避過。陳家瑤見杜文晉敢躲,更是惱怒異常。“你很厲害是吧!”

“雷霆箭!”

陳家瑤一聲嬌喝,手中雷鳴聲響,雷霆箭直奔杜文晉頭頂。

“這丫頭,沒完是吧。”滋啦,杜文晉也是一支雷霆箭射了出去。兩道箭矢在空中相撞炸響,雷聲隆隆。

杜文晉直覺一陣陣眼黑,昨夜他剛放了一記,現在還沒緩過氣來呢。

“滋!”陳家瑤開弓,又是雷霆箭在弓弦上噼啪作響。

“哼!就這點本事嗎?”陳家瑤冷哼道:“也就欺負不爭氣的陳凡勝,今天本小姐就替花花報仇!”

“臭丫頭,你休要傷我家少爺!”丁老三先前還在看這表兄妹的熱鬧,一轉眼事要遭。忙怒吼著衝向來幫忙。

陳家瑤不屑的看了丁老三一眼,雷霆箭激射而出,只是這次卻沒射向杜文晉。

“滋啦!”一聲過後,杜文晉身下的馬匹,一聲悲鳴,倒在地上。杜文晉全身痠麻,被摔出去老遠。

“哼,你害死本小姐的花花,今天本小姐便射你坐騎,先收你點利息。”說完,又取過一支箭搭上弓弦,一拉又是電光四射,隨又收起弓箭。

“知道本小姐的厲害了吧!”說完,對著二人晃了晃粉拳,調轉馬頭得得得的離開了。

“少爺,你沒事吧?”丁老三扶起杜文晉,問道。

杜文晉撣了撣粘在身上的灰土草屑,哭笑不得,“這個表妹,一連三支雷霆箭,真是了不得!”

陳家瑤縱馬回到臥龍山,剛到山門,就見陳邦嶽站在那裡,一臉的古怪。

“怎麼,欺負完你表哥了?”

“哪有啊,爺爺你可別亂說。”陳家瑤狡辯道。

“哼,爺爺都看到了。別跟爺爺說你表哥的一身土是他自己滾上去的。”

“誰讓他在池塘打死花花的!我養花花那麼多年,我們感情可好呢。”陳家瑤兩手叉腰,理直氣壯的說道。

“花花?就是你上月偷偷從廚房拿走的那條紅鯉子?”

“什麼偷偷呀,太難聽了。”陳家瑤用力嘟起嘴巴抗議。

“你表哥天縱奇才,只一晚就能煉成爺爺的大引雷決,以後你不可戲弄你表哥。”陳邦嶽板起臉來嚴肅道。

陳家瑤有些不服氣,見爺爺一臉嚴肅,又不敢大聲抗議,只得小聲嘟囔道:“什麼嘛,雷霆箭他只能放一次...”

陳邦嶽長嘆一聲,說道:“那是因為你表哥,曾未受人指點。你姑姑生前只會口訣,也教不了他。”

......

臥龍山陳府別院,“妹妹,怎麼樣了?有沒有追上那個姓杜的小子?大早上就偷偷的跑掉。大哥本來還想親自教訓那小子的。”陳凡勝出門碰上回來的陳家瑤。

“我已經去幫你出過氣了,剛打了杜文晉一頓。”陳家瑤沒好氣道。

“是嗎?真是太好了,你有沒有拿到那個天雷石?”陳凡勝急切問道,眼睛在陳家瑤腰間打量。

“哦,我忘記了。”陳家瑤淡聲道。

“啊!這麼重要的東西你能忘記!你心裡還有我這個哥哥嗎?”陳凡勝氣急敗壞的跺腳,又嚷道:“靠你果真不行。幸虧我早有打聽,那姓杜的不是來求救嗎,剛好爺爺把單統領叫去商議了。嘿嘿,我要讓那小子好看。”

“單統領?”陳家瑤眼珠轉了轉,笑眯眯的走出了別院。

......

杜文晉沒了坐騎,又身虛體乏。丁老三隻得步行。二人一直走到星辰漫天,方才停下休整。

夜晚的荒漠有些清冷,杜文晉坐在火堆旁。篝火忽明忽暗,火光舞動間似有許許多多親人的身影閃過,四哥的木訥,小嫂嫂的微笑,雙雙的鬼臉。

“啪!”火堆中乾裂的木頭炸出幾個星星點點,打斷了杜文晉的思緒。

“我要怎樣才能再找到你們?”

看著身旁的包裹,裡面有一個茶壺,今日跌了一交,摔的只剩下了這一個。杜文晉看著這茶壺,又想到了陳家瑤。

心道:“那丫頭的雷霆箭應該快要小成。不過單箭的威力也未必比我強,會不會是哪裡搞錯了。外祖公的筆記中只提到,小成後可嘗試雷霆化箭,威力和消耗增加三倍。卻沒有說,單支雷霆箭怎麼增加威力。”

“我原以為不斷在箭羽積加雷力才能提升等階,也許是錯誤的。雷霆箭或許是箭成即止,不必全部用光靈力。”

“一定是這樣,箭羽本身能攜帶的雷力有限,多餘的沒有束縛,便會溢散掉。”

“我真是笨!”杜文晉霍的站起身來,也等不得身體恢復,直接掏出一顆豹胎熊心丸吃下去。

半響,杜文晉彎弓引箭。颼颼颼!三道亮光射穿夜空,留下三道電光殘影。

“哈哈哈!”杜文晉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