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矜禾過去覺得希望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隻小的不能再小的船。

那時在她眼裡,生活的巨浪隨時都有可能打翻它,讓它就此沉入深海。

但現在不同了。

如果自己身後是萬丈懸崖,那她現在也不會覺得怕得要死。

因為有人背後支撐著她。

讓她抬起頭。

讓她向前看。

讓她繼續走下去。

況且她在遭遇這件事之前本就不是一個軟弱無能、任人欺負的可憐蟲。她本來是有一身傲氣,但卻被敏感和自卑緊緊包裹住,變得一無是處。

面具一旦戴上,除非傷筋動骨,否則很難取下。

但她的心裡卻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勁兒。

她就是要把那個沒用的面具撕下來。

“柳曉禕。”

她轉過身叫住沒走幾步的女生,下巴微微揚起,正視著她。

“我現在的改變的確是因為有他,可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天天關注著與你無關的事是你的個人癖好麼?”

“你喜歡他的事在咱們班私下鬧得沸沸揚揚,但是他為什麼無動於衷甚至有些鄙視,你自己不知道原因嗎?”

“還有啊,你是嫉妒他和我一起演出,還是覺得不公平,為什麼能上臺的人不是你柳曉禕,而是我這個不起眼的人?!”

這些話正戳中柳曉禕的心坎。

她本想羞辱顏矜禾一番,狠狠打擊她一回,沒想到,她竟然能對自己說出這些話。

她氣得有些發顫。

“顏矜禾,你再說一遍!”

少女輕蔑一笑,勾起嘴角。

“就這?你就只會這?”

“你讓我再說一遍我就得重複?耳朵聽不見叫你爸媽帶你去醫院治治!”

“你!”

柳曉禕眼眶通紅,拳頭緊攥,狠狠瞪著她。

此時上課鈴聲響了,顏矜禾扭頭回了班,半刻都沒多停留。柳曉禕低聲罵了一句操,也跟著灰溜溜地進了班。

少女落座,平靜地拿出書。

這感覺,太他媽爽了。

如果不真正的狠一把,那些人永遠都覺得她好欺負。一味的忍讓換來的不是大家的一句“她很善良”,而且變本加厲的欺負和鄙視。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再忍?

若不狠狠扎她們一回,她們就只會覺得她身上的刺是擺設,是裝飾,是可以肆無忌憚拔下來供她們玩耍的道具。

她好像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這節課是班會,周翡簡單的說明了一下這次文藝匯演的情況,表揚了顏矜禾,也表揚了姜奕晟。其實她是知道這件事始末的人,對姜奕晟的表現,她也是挺佩服的。

“還有一件事,”周翡看了一眼備忘錄,“咱們學校的圖書館開了自習室,大家也可以去那裡學習。”

臺下一片騷動,但顏矜禾卻對此無感。

下了課,後邊那位戳了戳她。

“你有空麼,咱倆去圖書館吧?”

她眨了眨眼:“去那兒幹嘛?”

“學習啊。”

“不想去,”顏矜禾聳了聳肩,“我現在走神都開啟勿擾模式的全新境界了,去自習室更學不進去。”

“嗐,沒事,”少年轉著筆揚眉道,“我帶著你學。”

“怎麼樣?”